对面还在嘀咕。“难道,她是白将军的部下?”
“穿得像块尿布,能是白将军的部下吗?”
涂灵嘴角扯动,尿布?这像话吗?
“请问!”她出声打断二人。
二人同时扭头看向她。
眼前的姑娘精瘦,小脸惨白,一双杏眼黑得出奇,透着几分伶俐鬼气。
“若耽误军情,你们二位能负责吗?”
二人相视一眼,斟酌片刻方开口。
“你随我进来吧!”
···
她被领进大营,在帅帐外等候召见。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正经的军营,在夜色里,犹如一只巨兽匍匐在地。
偶尔有马儿不耐烦的马蹄声,柴火烧的爆裂声,巡夜兵盔甲碰撞声,千军万马的呼吸声……
身临其境,仿佛她也是其中的一员,看到了刀枪如林,金戈铁马,旌旗蔽日。
直到有人招呼她,方缓缓回了神。她敛了敛目光,跟着那人走进帅帐。
与她想象中的帅帐很不同。
帐帘一掀,迎面而来的就是好闻的花果香气,里面灯火通明,铺了上好的木地板。
不似军中虎帐,倒更像个精致的书房,每一处细节都甚是考究。
北面主位的帅案前,或立或坐着几位年轻的将军,各有各的矜贵与风致。
她进来时,将军们都只淡淡舍给她一个眼神。
因为离得远,加上有人挡着,她并没有看到熠王的真容。
“营外那匹马是哪弄来的?”
涂灵抬眸看去,问她话的是位斯文俊逸的儒将。
在她进帅帐前,守门将领早就将她的情况向里面禀报清楚了。那匹来路不明的马儿,自然也在其中被提及。
“我在道儿上捡的。”
听到这个答案,白奎挑眉一笑,那笑中满是讥讽。“你倒会捡。”
他身边的亲信刚才出去确认过,那匹马的确是白赤心的。
白赤心对这匹马珍爱异常,平常伺候这匹马的都有七八个人,怎么可能那么容易被人捡到?
她毕竟是个少年人,撒谎也容易脸红。
涂灵心想着将这茬儿赶紧糊弄过去。于是突然高声道:“阿瓦夜袭齐水关,周将军不慎中了敌军的埋伏,已经为国捐躯。”
要说她聪明,她还知道抓重点说,要说她不聪明,她就会复述林阿逐的话,也不知道自己再加上几句,光嚷嚷得挺大声。
“胡说!”一旁突然出现一声怒斥,比她声儿还大。
一个小兵指着涂灵道:“齐水关虽遭到阿瓦夜袭,但敌军已经被周将军击退,你在此胡言乱语,意欲何为?莫非你是敌军派来的细作?”
说话的小兵,也是来传递军报的,比她早到一刻钟。不过人家军籍、腰牌凭证齐全,不像她啥都没有。
涂灵被小兵吼得微微眯眼。
这时一个身着青衫的文弱男子,拿着方才她交出去的那封密信,从帅案旁走了过来。
他举着信,笑容和煦,目光却冷冰冰的。“姑娘,你这封密信上,并无任何军印。”
涂灵看向那封求援信,上面白纸黑字,点点血迹,确实没盖军印。
但凭借她与林阿逐相识多年,她可以肯定,林阿逐不会拿军情开玩笑。虽没盖军印,但这封求援信必定是真的。
“你军籍何处?”夏溢收起信。
军籍若是胡编乱造,很容易就会被查出来,所以涂灵摇了摇头。
夏溢蹙眉,觉得不可思议。“无军籍?那你叫什么。”
她抿了抿唇,还是摇头。
夏溢不再看她,懒得与她浪费时间。“将这个来历不明的人带下去,先打五十军棍再说。”
立刻就有人要来捉她,她闪身躲了,边跑边道:“不是来历不明,我是献国人,六岁就来边关修城墙了,管城傍的统领都认识我。”
闻言,帅案后的身影动了。
她身手极其灵活,几个魁梧的兵都抓不住她。
最后还是白奎出马,长腿一扫,伸手将她拦腰抱住,高高在上,淡淡一句。“帅帐内不得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