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彻?你怎么来了?”
见到赵以彻孤零零的被丢在原地,站在工地不锈钢栅栏门旁,有些茫然的模样,池千礼也傻了,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赶忙上去迎接。
这次赵嘉学突发奇想,让赵以彻去池千礼的工地转两圈,看看人家是怎么搞工程的,别成天把那些小错误犯了一次又一次,活脱脱一个巨婴,教都教不会。
反正公司也不是每天都有机密文件要审核,赵女士抓了个时间,大概确认没问题后,才放心的把赵以彻给放生在了那片黄沙漫漫之地,连个通知都没发。
“想你了,来看看。”
对此,赵以彻心里也无奈。
他有些许的洁癖,虽说不影响生活,但也实在讨厌待在这种闷热、脏乱的环境之中。
先不说心中感想,光是这番举动,赵以彻就不知道他的母上大人在搞什么名堂。
他就算真的对一些工程不熟悉、在一些小事上有些纰漏,那也不至于给他丢包在这里吧?
说到底,就算真要观摩,他也应该去自家的工程里,好歹还名正言顺。
那今天算个怎么个回事?
就算他和池千礼关系再怎么亲密,理平和恒海之间还是有着如同马里亚纳海沟一般的差距,让他来这里学习?实在是有够降档次。
但这话当然不能当着池千礼的面说,他可不想被认为是高高在上的天龙人,因此强压住了面上的不悦,尽量心平气和的说着。
但这副装腔作势的模样还没维持几秒,在瞥见池千礼浑身的装扮时,他还是不由得傻了下。
不怪他,池千礼此刻的打扮,实在是有够狼狈的。
烈日当头,池千礼没料到赵以彻会过来,被环境沾上粉尘来不及拍掉,领口和脖颈周遭的碎发被汗水浸湿得彻底,死死黏在皮肤上。
来的路上,他拿起工装裤里的手帕使劲擦,也没办法完全擦掉脸上的灰,甚至因为手帕刚刚已经用过,脸颊的颜色反而更精彩了些。
见到这一幕,赵以彻下意识皱了皱眉。
他不是不知道池千礼每天回家前都会在周围开个钟点房,打理一番后才和自己见面,但也没想到说,池千礼在工地上居然可以这么不修边幅。
明明公司开的好好的,他大可以自己坐在办公室里吹冷气看数据就好,非得跑出来弄得一身脏。
赵以彻尽量收敛了神情,但目光中的嫌弃和指责如同直射的阳光一般,伴着汗水砸在了池千礼肩上。
像是被男朋友的目光灼伤一般,池千礼下意识后退了小半步,头微微低了下来,将安全帽压到能把自己小半张脸完全盖住后,才慢慢开口。
“……我知道了,那你去休息室坐会吧,不过我可能没办法一直陪你说话,抱歉。”
说着,池千礼就要转身离开,却被赵以彻一把抓住了肩膀,给扣在了原地。
“走什么?”
似乎是不满意池千礼的冷淡,赵以彻的声音也沈了下来,“你就这样来见我?好歹收拾一下。”
说完,他作势就想把人拉去旁边的临时休息室里,好好给池千礼梳洗一下。
像预料到了赵以彻要做什么,池千礼淡淡的开口道:
“休息室里没有卫浴设备,找的话要去外面开钟点房。”
“而且你现在不能带走我,至少要让我把事情交代完,不然会影响到进度。”
不知为何,赵以彻总感觉池千礼今天说话有些生硬了,也不哄他,跟其他合作商说话的口气说不定都比现在好。
但把最主要负责人直接带走确实太过随便,没办法,赵以彻只能自己先进休息室里等待,让池千礼在外面,至少先把目前的工作交代完。
池千礼将人安置好后默不作声的走了,什么话都没留下。
“啊!?池工,你怎么突然要离开啊,公司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听到池千礼要先离开的通知,工助没忍住叫出声来。
无他,池千礼是监督的最主要人员,他在职场上摸爬滚打多年,威望和实权摆在那里,工人们就算再怎么顽劣、心高气傲,看到老板过来,也会乖乖低头把事情做完。
“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些人根本就不听我的,觉得我肯定看不懂那些复杂的构造和数值,就做半套来敷衍我,我呸!当我毕业证书拿鸡腿换的啊?”
工助有些委屈的说着,每次池千礼有合同上的事情需要先行离开,或者带着合作商和上头检验人员去检查进度,把部分进度先交给她时,她总是没办法像池千礼那样游刃有余的完成。
没办法,她年纪不大,刚毕业就拿着全优的成绩单来了理平,以为凭藉着自己的本事能混出名堂,却总因为历练不足而被人瞧不起。
她不理解,这些人不懂得尊重她,难道也不尊重自己的工作吗?
“我知道,公司那边我已经联络其他人过来了,其他人事情没做好你再和我说,我会处理,好不好?辛苦你了。”
池千礼好声好气的哄道,江瑞华刚刚被他喊了过来,但总归还需要一段时间,他等一下得去旁边做最后一次检查,才能稍稍放下心来跟赵以彻走。
想到这,其实他是有点怨气的。
赵以彻来之前也不先说一声,看到人就开始发脾气,还要打乱自己原本的节奏,害他现在还得把计划全部打乱重组,就为了去洗个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