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啊?怎么不说了?”
赵以彻冷哼一声,将报告拍在一旁的床头柜上,不怒反笑道。
“怎么,你有本事瞒着我、不听我的话,甚至喷我给你买的香水,就为了掩盖身上重到呛人的烟味,都没有本事承认吗?”
说完,赵以彻死死的闭上眼来,也不太想面对池千礼的表情了。
他现在感觉再说一句话都会直接变成破口大骂,真的是火大极了。
可先不说,池千礼现在的听力受损是因为工地噪音分贝太大而导致的,他身为家属,自然不应该再对他大呼小叫的。
主要是,他也不想这样做。
这几年虽然有他照着,但在赵以彻眼中,池千礼还是吃了不少的苦、受了许多的委屈,这些都是他没办法挡下来的。
他一直气自己给的太少,没办法让池千礼安稳的生活,让他专注于自己所精通的领域上,还要对着不少人卖乖陪笑,说不少好听话才能混到一席之地。
所以在这个前提下,赵以彻实在狠不下心来凶池千礼。
就在他这样想时,一声很轻的啜泣声突然响起,如同石子砸入死海之中一般,溅起了一波涟漪。
当他被惊得睁开眼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
池千礼头低低的,眼里不受控的往下掉。
浓密而过长的浏海将他的脸遮了大半,只能从砸在裤腿上的泪珠上看出来,池千礼是真的被骂哭了。
他心理委屈极了,却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缩着肩膀,哭的浑身轻颤着,却又那么安静。
这番画面除了赵以彻外,江瑞华和步随心两人也注意到了。
步随心好奇的打量着,有点遗憾今天没有带两台手机出来,如此精彩的画面,不拍下来实在可惜。
可这一幕却让一旁的江瑞华看得怒火中烧,感觉浑身血液几乎都被点起来了,下意识就想冲出去,把这个姓赵的兔崽子给好好收拾一顿。
之前池千礼说自己在赵以彻面前哭是装的,他勉强忍了下来,毕竟职业需求,他就是负责给人提供情绪价值的,落两滴眼泪在所难免。
可今天情况不同。
池千礼不只身体被工作折腾的不成样子,连刚从昏迷中醒来、身体还没好好恢复一番时,就要被赵以彻带走、强制做了一堆检查,现在结果不符合某人的心意,还要被骂,真真叫他难受死了。
从大学开始,他就拼死命的想把池千礼给照顾好,不想让人给落下任何一滴眼泪来。
池千礼要做什么就陪着,面对自己,他有什么脾气都无所谓,一切只要他开心、他想要或者需要,那就没什么不可以的。
看到自己精心照顾的小朋友去给一个男的当金丝雀,他本来就对赵以彻意见很大了,现在发现赵以彻居然敢给池千礼脸色看时,更是气的不轻,起身就想冲上前去,为池千礼维护正义了。
“你冷静点。”
步随心轻声说道,目光依旧盯着不远处两人的行为,只是挥了挥手,让江瑞华不要冲动。
她是最了解赵以彻脾性的人,知道他其实挺要面子的,也就是几人是同辈好友,他们才能肆无忌惮的调侃。
更多时候,面对外界,赵以彻向来对脸面看得极重的,尤其不允许有人在他的规则之内忤逆自己。
他对池千礼已是好脾气的宽容着了,但池千礼却频频踩在他底线上,且这还是关乎身体健康的大事,那赵以彻自然生气。
这个时候不能上去劝,劝了只会加剧场面混乱程度。
有这层概念在,她才好心出言提醒着。
不然说实在话的,步随心其实不认得江瑞华这人,也就是赶到医院时,抽空略听了两耳,知道这是池千礼好友而已,不然她也不想多嘴。
而江瑞华本身也不认识步随心,但回想着刚刚的情况,赵以彻和他身侧的这位女性说了挺久的话,且态度不错,应该是也是同个圈子里的哪位大小姐,他惹不起,便也憋屈的坐回去,不再吭声了。
“……你哭什么?”
赵以彻看到池千礼哭成这样,心里也软了不少,一时间不愿意再过多责罚。
可池千礼这次的事情实在没办法这样草草带过,所以他不能表现出来,便只能稍微装一下,僵着身体开口道。
“池千礼,抬头看我,难道我冤枉你了吗?”
“你好好回答我,如果说吃饭和睡眠时间这些是迫不得已,你也没办法改变,那我不追究,可你就非得抽烟吗?”
“除了我已经说过很多次,我真的很讨厌烟味以外,你真的觉得抽烟这个行为这对你的身体好吗?我管着你也是为你好,难道这有错吗?”
赵以彻态度缓和了一些,但语气里还是难掩责备。
但面对种种指控,池千礼也被念的说不出话来,这个时候他说什么都是徒劳,只能无助的用手背抹着眼泪,连头也不敢抬起来。
见此,赵以彻也没力气争辩了,觉得现在即便再把时间耗下去,那也没办法有任何结果,只能徒增现场压力。
于是赵以彻冷哼了一声,又深呼吸了一口气,逃避般推门而去,不愿再管这乱成一团的腌臜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