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会儿，所有人如释重负。

孙馨洋安慰林昭道，“你没事吧？别太在意，现在发现，总比到生死关头才发现的好。”

林昭却没有心思去难过，现在她心中更多的是疑惑，她没多言，回到原本的位置，倚墙，闭目养神。

逃生之路越发扑朔迷离，其余人连骂人的精力都没有，气氛紧张，屋子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林昭召唤出许久没露脸的白色面团，她问白色面团是否知道阿茵已经被夺舍……额，准确来说，她也不知道应该说是被夺舍还是被同化的这件事。

因为阿茵本身作为智能体，她只有人格是自己的，现在身体还是那副身体，她内在的人格却发生了改变，所以严谨来说，是夺舍。

那么她原本的人格又在哪里呢？或者，难不成是控制中枢故意幻化成阿茵的模样来迷惑她？

【123:负责和阿茵单线联系的系统并没有上传相关信息，所以我并不知情。】

林昭:“拟态智能体关乎干扰源的存亡，这么大的事，你居然说不知道？你们英明神武的科研专家对智能体的人身安全一点儿也不在意吗？”

【123:抱歉，主人，是我的问题，以后我会积极联络其余系统，及时向您汇报有关信息。】

林昭:“别说这些没用的，给你三分钟，查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123:主人，三分钟不够。】

林昭一点儿也不松口，“你不是搜索引擎吗？三分钟对你来说绰绰有余了。”

【123:主人……】

林昭打断它，“别废话，滚去查。”

白色面团委屈巴巴且麻溜地消失了，不一会儿，它又出现了，且神情冷淡，语气也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

【123:主人，根据数据显示，智能体阿茵已背叛人类，请寻找时机解决叛徒，并摧毁本侵夺区干扰源。】

“背叛？”林昭对这个答案有些惊讶，“她真是这个侵夺区的控制中枢？”

【123:根据数据显示，是的。】

林昭转而平静道，“所以她还是阿茵，她没有被夺舍，而是主动站在了AI那边。”

【123:不，她现在已经不是你认识的阿茵了，如果任由她继续发展，只会对人类构成更大的威胁，你必须尽快解决她。】

林昭:“知道了。”

白色面团惊讶于林昭的干脆，它原本准备了许多说辞，毕竟就凭林昭和阿茵的关系，想要说服她除掉阿茵不是易事，没想到恰恰相反。

林昭没再继续往下说，只让它先走，自己会看着解决的。

【123:系统现在正在努力升级，争取能早日突破侵夺区的干扰防线，探查到干扰源的具体位置，你只需根据自己的节奏，总有一天，人类伟大的事业会取得圆满成功的。】

林昭:“外面不是没人了吗？你们是怎么做到自动升级的？”

白色面团没有丝毫犹豫，立即做出回答。

【123:人类留下了许多复杂的程序，一旦解冻虚拟世界，这些程序就会按照既定轨迹运行，其中锁定干扰源便是最为重要的程序之一。】

林昭:“原来如此。”

白色面团离开后，林昭睁开眼，微弱的烛光在不远处的桌子上摇曳，门外黑影闪来闪去，料想是那几个中邪的人正在闲逛。

习惯了阿茵在身侧，这会儿得知阿茵背叛了人类的消息，林昭没有睡意，她轻手轻脚地坐起来，悄悄开门走了出去。

别墅，那个美其名曰神殿的地方，其四周灯火通明，林昭直接往大门走去，大门敞开着，站在正中间，那座石像如同巨物一般居高临下地压过来。

此时阿茵正惬意地坐在右边的椅子上闭目养神，听见动静，她缓慢地抬起眼眸，意料之中似的，她柔声道，“你来了。”

林昭径直走到她身侧，自然地坐下来，全然没有面对其他人一样的防备和警惕。

两人谁也没有先说话，林昭便打破沉默道，“不说点什么？”

阿茵:“说什么？”

林昭:“系统说，你这是背叛了人类，你觉得呢？”

阿茵:“那便是吧。”

林昭:“理由？”

“没有理由，”阿茵忽地想到什么似的，又无奈地看向她，“如果非要有什么理由的话，那就当我不想做人了，做人太累了。”

她长叹一口气，“来到这里后，我曾听见一个声音跟我说，在这虚拟世界里，规则至上，秩序至上，那些作奸犯科、穷凶极恶之徒，是没有存在的理由的。”

“而它，能带领我们创造一个没有歧视和罪恶，肮脏和黑暗的世界，一个秩序井然的世界，我喜欢这样的世界。”

林昭点点头，“那要不我跟你一起创造这样的世界？”

“你别闹了，”阿茵突然激动起来，瞬间她又恢复如常，只用调侃的语气道，“你是要回去的，而我已经回不去了。”

回去，林昭仔细咀嚼着这个词，回哪去？

林昭双手一拍椅子的扶手，“好吧，我明白了，刚才系统说，要我清除人类的叛徒。”

“哦，”阿茵漫不经心道，“那你现在要杀了我吗？”

林昭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