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朝想叹气。

它往角落里缩，舔着爪子跑出来的血。

这趟车不停往前开，还在农村，经过某些路段车身会抖个不停，期间有不安的狗开始嚎叫，坐在驾驶位的男人骂了句脏话，在路边停下，拿着棍棒打开后备箱，一个个来敲它们的笼子。

“都＊＊给老子闭嘴，再叫老子现在就把你们杀了吃！”

狗们听不懂人类的语言，但通过语气和动作，稍微聪明些的狗开始发抖，眼睛慌乱地看过来看过去，始终不敢和面前的人对视。

男人正骂着，忽然眼睛一瞥，眼神倏然亮起来，和下来的另外一个男人对视，嘴边浮现抹笑。

陆朝掀开点眼皮，竖起耳朵听了会儿。

好像是又抓了只狗。

果然没多久，男人抓着只中型犬，手脚利索地把那只狗往陆朝在的笼子里塞。

“这看着像家养的吧，宠物狗？”

“管他什么狗，现在不都是流浪狗？操，差点把我手咬了，晦气。”

眼看着两个人弄完就坐回前面，陆朝蜷缩着的身体才微微放开些。

“汪汪。”

陆朝。

陆朝愣了愣，猛然抬起狗头。

在它眼前的狗很是熟悉，陆朝动起身子，鼻子轻轻凑过去嗅嗅，然后大惊。

这竟然是那只身上带着陈曲奇味道的狗，很久没见，陆朝都以为它不在村里了。

“汪？”

是你？

陆朝怕声音太大，连忙用狗语小小声问她：“你怎么也被抓了？”

陈曲奇听后就叹气：“唉。”

陆朝觉得奇怪：“怎么了？”

陈曲奇是真想扒开陆朝的脑子，问问它到底怎么想的。

“你到现在还没发现吗？我是陈曲奇呀，我和你一样，是狗妖。”

“……”

啊。

两狗相对。

汪汪汪汪。

没汪汪个明白。

陆朝感觉自己的脑子在遭受冲击，它呆在原地，好半天才回过神。

它喃喃道：“原来你也是狗……”

陈曲奇几乎有点嫌弃陆朝了，它别过眼打量四周的环境，眼神变得严肃。

“陆朝你听我说，很明显车里的两个人类是偷狗贩子，而且我发现，如果我想变回去，是有股力量在压制着我的，所以他们车里应该有什么法器之类，看来他们干这些事不是一朝一夕，肯定很有经验。”

陆朝回过神，把刚才晕过去时听到的话又给陈曲奇讲一遍。

什么杀狗啊，狗肉啊，香料啊，它们密谋的声音很小，但周围本身就有很多狗，有的听见陆朝的话，忍不住惊恐叫起来。

“别叫！”陆朝连忙制止不远处的狗。

可为时已晚，本来坐在副驾的男人就很不耐烦，他骂骂咧咧的往后面砸了块东西，声音响亮，吓得众狗一时面面相觑。

“不用着急。”陈曲奇沉下声，朝着那些死气沉沉的狗们说，“我有办法能救大家，所以千万，千万别闹出大的什么动静，先让他们放松警惕。我们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好好保全自己的性命，听到没有？”

在陈曲奇说这些话的时候，陆朝盯着它的侧脸。

不是人类陈曲奇，而是小狗陈曲奇。

它的毛发油亮，干干净净，眼睛是琥珀，在昏暗的环境下闪着细小的光芒。

曲奇。它好想问，你是来找我，才被抓上来的吗？

笨笨土松，到现在也还是不能思考更多的事。

它把头埋下来，伸出舌尖小心翼翼地舔着小狗曲奇的嘴角。

陈曲奇被吓了跳，瞪大眼睛，用眼神表示自己的震惊。

“干嘛突然舔我？”

陆朝的尾巴甩起来，它高高兴兴，用头蹭着陈曲奇脖子的毛，想和人家凑得更近。

“曲奇，我本来叫狗儿，不叫陆朝，陆朝是救我的小先生给我取的，因为要和人类相处得有个名字才行，可我以前总记不住，我就和大家说我是狗儿狗儿，他们都笑我，说我蠢……”

突如其来的，陆朝开始讲以前的事。

陈曲奇连忙撞了下它。

拜托，这里还这么多狗哎，到时候你的事情大家都要听到了！

虽然没说话，但狗儿陆朝很明显从陈曲奇眼里读到这份情绪，于是它不好意思地吐着舌头喘两口气，又讨好似的去舔陈曲奇身上的毛。

陈曲奇任由他舔，不时冲着隔壁的狗尬笑两下。

“哈哈，我家狗是傻的，让你们看笑话了。”这种表情。

“就你这样的，还能救我们？”

角落里传来道声音。

陈曲奇看过去。

一只分不清品种的串串狗在角落冲它们呲着牙，眉头紧紧蹙起，眼神不屑地落在陈曲奇身上。

陈曲奇非但没有露怯。

它抬头挺胸，骄傲地展示自己白白的胸毛。

“当然。”

“因为我相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