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年前,是…是我将她拐来的小溪村……”
在祝余的威逼下,莫大把她母亲的过往全盘托出。
祝余听完后,独自站在空旷的大院里,久久没能平复心绪。
我的母亲,根本不是村里人嘴里的疯婆子,她不叫阿猪,她叫何明珠!她本是家里捧在手心的掌上明珠,本该拥有灿烂辉煌的未来,更重要的是,她好像……是爱我的!
母亲十八岁那年,学考落榜,去乡区支教散心,却被人拐到深山沟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根本无法逃脱,受尽了百般折磨。
她亲手送走了我的四个弟弟和两个妹妹,手段各不相同,可我出生在寒冬,想弄死我只需要趁人不备把我扔到外面,轻而易举,可她没有这么做。
那时候的她,或许还没有彻底绝望,可残酷的现实,一点一点粉碎了她所有的希望。
她不愿让自己的孩子变成和村里人一样的恶魔,既然没办法决定不生下他们,就只能忍痛送走,让他们得以解脱。
至于我,她知道自己没办法做保护我的盔甲,便用最决绝的方式,不成为我的软肋,让我带着恨意,一点点坚强武装自己,最终走出那座大山。
“她卖了一颗肾,身体很快就垮了,走之前把这些钱交给我,眼神是难得一见的柔和,她什么话都没说,但我知道她是想让我把钱交给你,然后…她点火烧死了你父亲和你大伯一家……”
祝余再也撑不住,半跪在地,双手紧紧蜷曲,在草地上抓出了深深的指痕。
时光机AI的提示音再次响起,将祝余的思绪拉回:“时光机目前正以最大功率进行时空隧道穿梭,预计四十五分钟后,即将抵达西元一九八九年五月二十日,北纬34°33′,东经108°45′。”
祝余目光坚毅。
“我要回到二十五年前,一切尚未发生的时候,我要不惜一切代价,改变她的命运!”
宁城高级中学高二二班的教室里,赵老师带着祝余走上讲台。
赵老师拍了拍手,示意全班同学安静:“同学们都停一下,我说两句。这位是新来的祝余祝老师,最后学考冲刺的一个月里,会全程陪伴大家答疑解惑,无论是学习还是生活上的问题,都可以向祝老师咨询。”
同学们立刻热情鼓掌,欢迎新老师的到来。
祝余一进教室,目光就牢牢落在靠窗的何明珠身上,再也挪不开。
十八岁的何明珠阳光明媚,眉眼干净,和她印象里那个疯癫憔悴、满身伤痕的女人,完全判若两人。
这样的笑容,她誓死也要守护。
祝余看向何明珠的同时,何明珠也抬起头望向她,主动举起手,没等赵老师开口询问,就笑着说道:“祝余老师,你名字里的余,是不是年年有余的余?好美的名字。”
祝余心头猛地一颤。
原来,母亲对她的爱,全都隐晦地藏在了名字里。
赵老师皱起眉头,轻声呵斥何明珠:“何明珠,不得这么没礼貌。”
何明珠乖乖应了一声:“哦。”
祝余回过神,转身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对着赵老师温和说道:“赵老师,没关系的,接下来的时间放心交给我。”
赵老师点了点头:“辛苦。”
下课铃声随即响起,学生们开始收拾书包准备离开,祝余轻轻敲了敲讲桌,开口说道:“从今天开始到学考前,放学后学校安排有半小时的课外辅导,有需要的同学可以留下。”
何明珠眨了眨眼睛,好奇地问道:“祝老师,是自愿参加吗?”
祝余轻声回应:“自愿。”
学生们纷纷起身和祝余道别,陆续走出教室。
祝余毫不在意旁人的离去,目光始终追随着何明珠,趁着何明珠经过讲台时,她伸手拉住,将一叠整理好的试卷塞进她手里。
祝余语气笃定,不容拒绝:“你,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