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又倔又硬的模样，最是勾人。

没日没夜为生活奔波，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满身矛盾，却又奇异地让人移不开眼。

聪明，努力，帅气。

远在天边，又近在眼前。

或许人就是这样吧，越是得不到，越想牢牢攥在手里。

简砚舟没察觉沈烬野翻涌的心思，只觉得工作要紧，懒得接他那些没营养的话。

沈烬野深吸一口气，问出一个略显笨拙的问题，“简总，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赚钱？”

简砚舟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像看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少爷，“赚钱不就是为了活得更有底气？”

“嗯……”沈烬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算了算了，净瞎想折腾自己干嘛？

喜欢一个人，难道一定要有理由吗？

他喜欢的，不就是简砚舟这个人。

无关其他。

总有一天，他会让这只狐狸心甘情愿走进自己布下的陷阱，完完全全属于他。

他想明白后，又开始东拉西扯，从天气聊到路况，从项目聊到未来规划。

简砚舟越不搭理，沈烬野凑得越近。他忽然笑起来，带着点不怀好意的狡黠，“对了，舟舟，考你个问题。”

简砚舟掀了掀眼皮，没什么情绪，“什么？”

“你知道世界上有几个姓简的吗？”

简砚舟的目光又落回手上的文件，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很多。”

天下姓简的虽然不算大姓，却也不至于寥寥无几，没提前统计过，根本回答不上来。

“错了，只有你一个。”沈烬野见他上套，故意吊他胃口。

简砚舟当即皱眉，不假思索地反驳，“怎么可能，全国那么多人。”

沈烬野清了清嗓，缓缓道，“因为——你就是我的全世界。”

简砚舟被噎得一言难尽，终于正眼看向他。望着沈烬野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心底的嫌弃几乎溢于言表。

他沉默两秒，唇角几不可查地抽了抽，无语地挤出一句，“沈烬野，你能不能正常点？”

沈烬野非但不羞，反而笑得更开心，伸手直接把简砚舟圈进怀里，下巴搁在他肩头，理直气壮，“我很认真，这就是我的真心话。”

简砚舟被他怀里的温度烫了一下，瞬间像只炸毛的狐狸，下意识就要推开。可指尖触到柔软的高领毛衣时，却微微一怔。

好软。

他的手慢慢垂落，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掠过很多画面，最终只无奈地轻耸肩，“得了吧，这话你对多少人说过。”

“简总，你这是在吃醋？”沈烬野笑得眉眼弯弯，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别胡说。”简砚舟从牙缝里挤出一声，伸手推了推他环在自己腰上的手，低声警告，“松开，这里是启宁，我是来谈合作的。”

“怕什么，我表姐早就知道我在追你。”沈烬野满不在乎，语气懒洋洋的，半点没有撒手的意思。

简砚舟：“？”

等一下，追他？他怎么不知道？

回想起这一段日子。自从宴会上初次见面，沈烬野就像认准了他，死死咬着不放。从试探靠近，到明目张胆地纠缠，牵手、拥抱、壁咚、搂腰、亲吻……能占的便宜，几乎被他占了个遍。

他反抗过，冷脸过，无视过，推开过，可沈烬野就像一块牛皮糖，怎么甩都甩不掉，越推越粘，越冷越贴，越凶越凑。

久而久之，简砚舟自己都累了。

这人都脸皮厚得刀枪不入，逮着机会就往他跟前凑。更何况这里是宋之珩的地盘，沈烬野再胡闹，也不敢太出格。

想到这里，简砚舟轻轻叹了口气，原本紧绷的身体一点点放松下去，肩膀都垮了下来，又重新低头看起了文件，不再挣扎，也不再阻止。

就……摆烂吧。

爱怎么样怎么样。

反正吃亏也不是第一次了。

他这突如其来的顺从，反而让沈烬野有点受宠若惊。他原本都做好了被推开、被瞪、被冷言冷语怼一顿的准备，甚至连哄人的话都在心里打好了草稿，结果简砚舟……没反应。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对方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专心致志地盯着方案，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沈烬野上扬的嘴角慢慢收住，有些不知所措，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简砚舟的脸颊，对方依旧无动于衷。

奇怪。

太奇怪了。

简砚舟今天怎么这么顺从？

平时碰一下都要悄悄躲开，搂腰会立刻挣扎，惹急了还会冷言反击，今天却任他为所欲为，像彻底麻木了一样。

沈烬野心里莫名发慌，还有点空落落的——不会是自己玩得太过火，把人逼到彻底死心了吧。

他小心翼翼地松了点力道，试探着在简砚舟后颈轻吻了一下。被碰过的皮肤泛起一层浅粉，可对方依旧平静，连眼皮都没动。

“……简砚舟？”沈烬野声音提高了些许，带着不确定，“你生气了？”

简砚舟头都没抬，面无表情，“没有。”

“那你怎么不推我？”

“推得动吗？”简砚舟反问，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认命，“推了你也不会放，懒得白费力气。”

沈烬野：“……”

好像，确实是这么个道理，可怎么就这么让人心里发毛。

他本来只想逗逗简砚舟，拉近点关系，谁知道对方直接躺平成了咸鱼，让他无从下手，甚至还有点心虚。

沈烬野悻悻地收回了唇，鼻尖蹭过对方发间的清香。收敛了轻佻，在他耳边轻声诉说着心意。

“简总，我是真的很喜欢你。”

“从第一次在宴会上见你就喜欢，你穿西装和人交谈的样子特别好看。”

“以前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吸引我，现在我明白了，你身上那股不服输的韧劲，最让我着迷。”

沈烬野的声音暧昧又真诚，没有刻意的挑逗，只是纯粹地袒露心意，说完还贴了贴他的脸颊。

简砚舟忽然从公文包里摸出个小小的丝绒盒子，当着沈烬野的面缓缓打开。

沈烬野一愣，好奇地探头去看。

只见简砚舟拿出一对降噪蓝牙耳机，稳稳戴在了耳朵上，随手点开手机，播放起了一首经典的纯音乐。

世界瞬间安静了。

沈烬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