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难的,你竟然还能想得起来看我?”mikey无辜地笑笑,望向来人。
他一身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勾勒的身子单薄,之前的黑发因为手术的关系全都被剃光了,脑袋上缠着厚重的绷带,虽然休养了一段时间,脸色还是苍白的很。
鹿野千鹤没有什么诚意地拎了一袋子苹果,从单人病房露出个脑袋,距离之前的爆/炸,icu抢救已经过去了两个月。
“既然醒了就赶紧帮忙还个钱,你的护工费,住院费,住院期间的伙食费,诊查费,药物钱…要我给你看眼账单吗?”
Mikey被气笑了,“所以你来看我只是为了要钱?”
“不然呢?依照咋俩的关系,我对你可算是仁至义尽了。你公司的老板都没我这么仗义,他最多预支了我两个月的薪水。”
“……”mikey
可可这个铁公鸡。
“那应该也不少了吧?”
“我是刚毕业的学生啊,要租房,要押一付三,要我再顺道给你看眼我的负债吗?”鹿野千鹤当即垮了小脸,“而且我本来想着找个离公司近点儿的房子,但是现在托你福,我早上9点上班,不到7点就得起。这次来看你还是我好不容易熬到了转正,提前用了年假换来的。”
她一边怨气深重,一边自顾自地坐到了他旁边的病床上,把最便宜的苹果放在床头柜,“你好点儿了吗?要是好点儿了就赶紧还钱吧,我实在撑不住了。”
“……”mikey嘴角微抽。
想把她丢出去,闹心。
“你吃饭了吗?”鹿野千鹤象征性地关心了一下。
Mikey不知道这一问从何说起,老老实实地回答,“早饭吃过了。”
鹿野千鹤沉重地叹气,无比忧伤地放下苹果,“那我就不跟你客套了,回头自己削吧。”
“……”mikey
这人到底是来探病的?还是来气他的?
哦,都不对,她是来要债的。
“我饿了~”任性又嚣张的话,仿佛昨日顽劣恣意的少年,笑容纯真爽朗。
“……”鹿野千鹤。
好吧,这年头欠钱的都是大爷。
她忍着把苹果丢到对方脑袋上的冲动,深深地吸了口气,抓过水果刀,认命地削皮。
“你还没洗呢,脏的我不爱吃。”mikey双手垫在脑后,周身冷漠杀伐的气息因为鹿野千鹤的到来冲淡了不少,唇角微勾,眼底漾着一抹真切的笑意。
还以为她不会来了呢~
鹿野千鹤默默地起身,去洗漱台的水龙头边上简单地冲洗了一下,“最近有人来看过你吗?”
“你不是?”mikey避重就轻地半眯着眸,像是慵懒恣意的猫儿,享受着此刻的温馨和自在。
鹿野千鹤垂眸,“你没有家人了吗?”
mikey脸上的笑意尽敛,消失。
空气突然安静,压抑。
鹿野千鹤自嘲地笑笑,“巧了,我好像也是。”
Mikey抬眸,视线淡淡地扫过她单薄的身影,“你面试的时候不是这么说的。”
“谁面试的时候会说真话啊?”鹿野千鹤任由冰冷的水淌过自己的掌心,苹果鲜红如血,她越是执着努力地想要洗净什么,越是洗不干净,“我母亲去世了,爸爸后面也没了。我没有地方可以去,所以就回国了。”
mikey沉默。
他很想问问对方,为什么要改名换姓?为什么要和自己装不认识?
只是她的话题太沉重,沉重到这样自私的问题根本不适合现在的场合,到最后只剩下两个字,“抱歉。”
“你抱歉什么?该说道歉的是我,icu,你抢救的时候,我连个手术同意书都要犹豫。抱歉,因为钱,把你的性命搁置在一旁。”
Mikey笑笑,“你最后不是签了?”
鹿野千鹤转身,和他相视一笑,“所以记得还钱,你再不出院,我下个月的房租都要拖欠了。”
Mikey喜欢她的坦诚,好像从过去到现在,一直都没有变过,“工作怎么样?还习惯吗?”
“工作不都是那样嘛,有什么习惯不习惯的。”鹿野千鹤站在墙角的垃圾桶旁,低头帮他削果皮,语气漫不经心,不以为意,“9点上班,11点下班,这还是实习期,你老板是真不怕我跑啊,刚进来就这么剥削我的劳动力。”
“……”mikey
“可可都让你干什么了?”
“好问题~我好像什么都没干,又好像什么都干了!这工作吧,感觉和艺术挨边,但我每天不是在问报价做报表就是在联系客户,从毕业到现在我都没动过画笔。不过也不慌,我租的房子小的只能容下我,我也没地方画画。”
鹿野千鹤转动着手上的苹果,苹果皮磕磕绊绊地落下,她的动作算不上熟练,最后却插着牙签递给对方,“吃吧~”
Mikey看着诡异的尖角苹果,还有两块皮忘记削了。
“怎么?小兔子不可爱吗?”鹿野千鹤纳闷。
“……”mikey黑线。
“这是兔子?!”
开什么玩笑——
鹿野千鹤当即黑了脸,说罢就要抢,“不吃还我!”
Mikey连忙塞进嘴里,鼓鼓囊囊的,像只可爱的松鼠,“唔唔…我已经吃了…”
“……”鹿野千鹤。
魂淡!
Mikey锤了锤胸口,咽下这块奇形怪状的甘甜兔子,“干嘛非要挑战这么有难度的?就普普通通地削掉皮不就行了?”
鹿野千鹤的手一顿,盯着自己手上坑坑洼洼的苹果果仁,失神了好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