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我们还是出去住吧？也省的打扰到哥你睡觉。”

灰谷兰拉开了一把椅子，坐下，“别忘了，他能活着，是我在给你做担保，不然就凭你做出的蠢事，三途可以杀你一百次了。”

灰谷龙胆脸色不好，却不敢提这茬了。

他抱着祁答院纠月坐到对面。

祁答院纠月松散的发丝垂落，映衬着脸庞白净如玉，他就像个乖巧漂亮的玩具，吃饭都要被小孩子搂着，舍不得松手。

可能是因为他看不见的缘故，灰谷兄弟并不觉得他有什么威胁，讨论起那些危险话题时也不回避他。

“虽然中间出了岔子，但人总归是死了。”灰谷龙胆替自己辩解了两句，“而且哥，是那位先不小心被人看到脸，我才去收尾的。”

“这话你去跟三途说，别和我说。”灰谷兰嗓音慵懒，似笑非笑地打量着他，目光溢着危险。

灰谷龙胆老老实实地闭嘴了。

多说多错，少说少错！

今年的冬天格外寒冷，凛冽的风刮在人的脸上，砸的人生疼。

刚刚打完工出来的鹿野千鹤拽了拽脖子上的围巾，企图抵挡一下刺骨的冷风，她戴着针织帽，偌大的口罩挡住了巴掌大的小脸，饶是如此，露在外面的耳朵还是被冻的通红，像个无家可归的可怜小鬼。

瘦瘦小小的女孩儿半蹲在地上，认真地挑拣着对面的花束，洗的发白的棉袄已经没有什么挡风作用了。商厦的灯光闪烁着洒在她纤长的睫毛下，漂亮的杏眸专注认真，周围娇艳的花枝都被映衬地黯然失色了。

卖花的老奶奶已经熟悉这位经常光顾自己生意的客人了，“小姑娘，你已经挑了快20分钟了。”

“您不是还没收摊吗？”

“卖完你这一支，我就要回家了。”

鹿野千鹤仰着白净的小脸，控诉，“我想要白玫瑰，您今天没给我留。”

“下午来了位客人，把白玫瑰全买了。”老奶奶同样遗憾，“是个帅气的小伙子，说想要送花给喜欢的女孩子。”

鹿野千鹤垂眸，唇角轻抿，半天没有说话，只是情绪却明显的失落，“我也想要送给我喜欢的男孩子。”

“你不是每天都在送？今天一天不送也没关系的。”

“有关系，他会生气的。”鹿野千鹤闷闷不乐地圈着膝，团成个团子。

老奶奶很无奈，“喜欢你的男孩子不会因为你少送一天花就不开心的。”

“他收不到花会担心我。”

“商场里的花店应该还开着。”

“我买不起那里面的。”

老奶奶无奈，“小姑娘，你这是在为难我这个老人家。”

“您答应过我帮我每天留一枝的，我要的不多。”

“实在是之前那位客人太大方了，而且他说要全部。”

“你骗一骗他，他又不知道您帮我留了一枝。”鹿野千鹤的发丝被吹得凌乱，缭乱的夜色下，那双漆黑的眼睛泛了红，无言心酸。

老奶奶叹气，“是我不好，答应你的事情没办到，这样吧，你挑一枝其他的，我免费送给你。红玫瑰怎么样？今天开的正好，送给男朋友正合适。”

“我不喜欢红色，他也不喜欢。”鹿野千鹤摇了摇头，拒绝了她的提议。

“百合和桔梗呢？都是表达爱意的花。”

鹿野千鹤摇头，神色黯淡，委屈地低着小脑袋瓜，“他不喜欢。”

她的话很轻，却让人莫名的难受，很想哭。

“满天星也很漂亮。”

鹿野千鹤无声拒绝，“我不要。”

老奶奶可能也意识到了什么，“一定要白玫瑰吗？”

鹿野千鹤闷闷地点头，“嗯。”

老奶奶语重心长地劝道，“小姑娘，已经没有白玫瑰了，你可以用其他的代替的，这些花都很好，也很适合你。”

“可是我只喜欢白玫瑰，其他的再好也代替不了他。”

“你年轻轻轻的，怎么看事情这么固执？”老奶奶慈祥道，“你才多大啊，往后会遇到更好的。”

“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不远处，一辆低调的黑色防弹车隐匿在黑夜中，车里的男人食指夹着烟蒂，铅灰色的雾迷乱了帅气清秀的脸庞，只剩下死气沉沉的瞳仁凝视着不远处的女孩儿。

他的身旁，堆满了密密麻麻的白玫瑰花枝。

女孩儿求之不得的珍宝被他弃之如敝屣，垃圾一样随便地扔在车座上，脚踏上，空气里是浓郁腐朽的花香，混合着呛人的烟味，沉浸在黑暗中。

“都查清楚了吗？”男人口吻淡淡，那是令人恐怖的平静，压抑窒息。

坐在司机位置的三途春千夜戴着口罩，目光忽明忽暗，“父母早些年去世，被一对美籍夫妇收养，最近才回国的，年龄也对的上。”

男人手中的烟灰扑簌簌地抖落在玫瑰花瓣上，娇艳欲滴的花骨朵儿顿时被火烧焦，生命力被褫夺殆尽，“你觉的她是吗？”

“最了解她的人是您。”

男人吐了口烟雾，喃喃道，“多少年没见了，我也记不太清了。”

三途春千夜当即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属下这就去安排？”

“不用了，你的动静太大，容易吓到她。”男人轻笑一声，唇角上扬，“毕竟是我的前女友，还是我亲自来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