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蔓尖猛地变成一个感叹号,接着开始飞速逃窜,不断地向后向后向后,围绕着弥生三月的藤蔓圈越来越小,直到……
“啊,是这里吗?”兰堂茫然的看着这个玻璃暖房,推开门一股氤氲着水雾的热气扑面而来,稍稍缓解了他身上的冷意。
他听到里面窸窸窣窣的声音,打开门就看到一捆藤蔓缠住弥生三月,少年“嘭”的一声栽倒在地。
兰堂,“呃,需要帮忙吗?”
弥生三月倒在花里,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直蹬腿,站也站不起来,白色的长发长裙都铺到了地上,眼看他真要生气了,藤蔓“刷拉”一下把人举到半空,随后轻轻放在地上,缓缓撤走,走时还不忘小心翼翼地拍了拍弥生三月身上沾染的泥土。
作为在港口Mafia多年的老牌Mafia,尾崎红叶手里最不缺的就是钱了,故而她为弥生三月准备的衣物也是十分娇贵的料子,只被藤蔓随便一磋磨,就被染黑了一大片。
弥生三月深深地吸了口气。
藤蔓趁着弥生三月发作前麻溜地把桌椅板凳摆好,忙不迭的滚了,还不忘轻轻带上门。
“这是你的异能力吗?”兰堂看着他们的互动,仿佛看了一场无声的戏剧。
他朝弥生三月走过来,身上的风衣下摆被行走时带起的风扬起,飘在花间,有一部分长得比较高的花纷纷避让,不让自己被风衣碰到。
万一被擦掉一片花瓣,弥生不喜欢它了怎么办!
兰堂在椅子上坐下,上下打量这间盛放着无数鲜花的暖房,似乎意识到没那么冷了,常年因为寒冷而微微蜷缩的身体展开,长腿因为椅子稍矮而微微撑起,显得更加修长了些。
“我记得你。”兰堂摘下了自己耳上的耳包,从未感觉到如此温暖过,哪怕现在的温度对他而言只是暖和了一点点而已。
黑色的长发随着他的动作散落,兰堂微微抬起头,看着正整理裙摆的弥生三月,微微眯着眼睛,记忆似乎回到了八年前。
“我记得你。”他喃喃自语的重复道,“在那场爆炸里,【荒霸吐】被一株破土的幼苗卷走了。”
而爆炸过后,他身受重伤,也失去记忆地躺在坑里,睁开眼时入目的是银色的月光照耀在少年银白色的长发上,瀑布般折射出一片洁白的光辉。
但因为失去了记忆,他忘记了所有事,只记得少年小声的嘟囔着“好饿,好饿”便如幽灵一样离去,直到自己从坑里爬起来,在横滨街头流浪,直到加入了港口Mafia。
“这是我的荣幸。”白裙被染上污渍,弥生三月实在觉得失礼,随意的把裙摆打了几个褶皱扎起来,摘了几朵鲜花插在污渍上面,才在兰堂对面款款坐下。
面对客人,他轻垂下眉眼,白色的睫毛蝶翼般轻轻垂下,一副失落的模样,“我没想到你会活下来,是我失算了。”
近距离接触爆炸,还被炸成那副样子,如果真是个人类,估计早就死了吧。
可兰堂非但没死,还活的好好的。
早知道就补一刀了。
兰堂的脸色平静,他看着弥生三月的笑颜,问道,“既然你在这里,那【荒霸吐】呢?”
“今天约兰堂先生来这里,就是因为这件事。”弥生三月抬眸,伸手轻轻招了招,暖房的门再一次的被“嘭”的一声踹开,更加的摇摇欲坠。
弥生三月再次长长的叹了口气。
藤蔓这次却没乖巧的关门离开,小狗一样盘踞在弥生三月脚边,还时不时的用蔓尖蹭蹭弥生三月光裸的小腿,示威般的竖起藤蔓,仿佛长了眼睛一样盯着兰堂。
弥生三月伸出手,藤蔓适时的凑上去让他摸了摸,少年脸上终于一扫雨雾般的忧愁,露出浅浅的笑意,“敢觊觎【荒霸吐】的人还没出现过,既然兰堂先生敢出现在这里,看来已经做好当个糊涂鬼的准备了?”
“唔,也不全是吧。”出乎意料的,兰堂摇了摇头,“我出现在这里,仅仅是因为我认出了你。”
他看了眼被掀开的暖房门,伴随着他这一眼,本来就摇摇晃晃的门“吱呀”一声发出最后的声响,“啪”的一声彻底倒在了地上。
太阳已经落下去了,暖房里面用作补光的灯亮起一团团的光晕,像一只只硕大的萤火虫。
有风从门外灌进来,兰堂裹紧身上的风衣,再次蜷缩起来,就连长腿也交叠在了一起。
他把下巴埋进风衣里,像一只抱团取暖的小动物,目光却看向了弥生三月,坦诚道,“我失去了所有的记忆,想起你也是因为你是我在失忆后第一个见到的人,所以你才会在我失忆前的记忆里残存下来。”
他道,“既然你在那场爆炸时在场,就一定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吧?”
弥生三月没有否认,他端坐在椅子上,对兰堂而言有些矮的椅子对他而言有些高,脚尖轻轻的点在地上,那双浅青色的眼瞳几乎已经和黑夜融为一体,一眼望去就像深夜中望向充满瘴气的危险丛林,正一错不错的盯着兰堂。
兰堂看向他,弥生三月弯唇一笑,轻轻歪了歪头侧耳,听到兰堂认真道,“这就是今天我来这的目的,希望你能够告诉我,爆炸前,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