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苏苏的表情一下子僵住。她清楚,按叶夕雾的设定,她本应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恶女,什么都不会。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她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答。
犹豫了一下,她才支支吾吾地说道:“呃……我……就是最近才学会的。”她试图掩饰内心的慌乱,又带着点小机灵,“我学东西一向很快,就是这么聪明绝顶。
怎么样,羡慕吗?”说完,还故意轻松地笑了笑。“你看看你,学点功夫都这么慢,进步微乎其微。”黎苏苏心里有些发虚。
“周全已经跟我抱怨多时。”黎苏苏轻声说道。
“他没跟我说过”澹台烬回应道。
“这……可能怕伤你自尊心嘛,找你说怎么好意思呢。”黎苏苏心虚地低下头,一边扒拉着饭一边应付道。
“我没有这种玩意。”澹台烬一脸坦然,仿佛察觉不到有何不妥。
黎苏苏回想起千年前那段令人心酸的往事,那时在叶府,奴仆们无情地折辱他,让他在刺骨的冰水中洗碗,食用那些令人作呕的馊水,心中不禁气急败坏。那时候她气急败坏地质问道:“方才他们那样说你,你连句反驳都不会吗?你一个君王之子,任凭奴仆欺辱,难道没有羞耻之心吗!”当时他是这么说的:“羞耻之心?那种东西对我来说毫无意义。比起羞耻之心,还是这一碗剩饭来得重要些。没有这碗饭,我也许会死,可若有了羞耻之心,我就根本活不到今日。”
春桃轻手轻脚地从外头步入,似乎有事要禀报。
“二小姐,方才老爷那边派人来传话,六殿下已经苏醒,老爷和老夫人打算前往宫中探望,询问您是否同往?”春桃轻声细语地说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关切。
黎苏苏在得知大师兄恢复意识后,感到一阵宽慰,心想终于有人能伸出援手。
“好的,请告诉父亲稍等一下,我立刻准备就绪。”黎苏苏一边回应,一边心中暗自思忖着接下来的计划。她深知六殿下苏醒对于整个局势的重要性,也明白大师兄可能会带来的转机。
"澹台烬,你要把桌上的全部吃完不许浪费。"黎苏苏站起身,迅速返回内室准备出行所需物品。她三两步跨到屏风后,打开梳妆台的抽屉,取出一个小巧的锦囊,将里面的药品和几块精致的玉佩一股脑倒在床上,仔细挑选着可能用得上的物品。又想起了昨夜让春桃给他买的点心,再次返回将温热油纸包塞进他怀中。
澹台烬凝视着她匆忙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对萧凛的关心依旧如故,这一点始终未曾改变啊!他盯着黎苏苏离去的方向,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
面对满桌佳肴,他却感到食欲不振,无奈地放下筷子。桌上的翡翠虾饺还冒着丝丝热气,玫瑰酥饼的酥皮层层叠叠,仿佛在向他招手,可他却毫无胃口。
他缓缓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花园,心中满是复杂的情绪。如果那时他能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叫做不悦,那个难以言表的感觉叫做嫉妒,或许他能更早地洞悉自己的内心。此刻,他只是静静地伫立着,看着窗外的景色,试图平复内心的波澜。
马车辚辚驶向宫门,老夫人握着黎苏苏的手絮絮叮嘱。鎏金护甲划过她掌心:"如今你既已出嫁,万不可再如从前那般痴缠六殿下。你父亲在朝中本就..."
黎苏苏心中对叶夕雾百般咒骂,但表面上还是温顺地应承着。
抵达皇宫后,他们只能步行前往。皇帝和大臣们聚集在东宫,而各府的家眷则在皇后宫中静候消息。
东宫内
东宫内,太常博士施下定魂咒,可萧凛的魂魄仍如风中残叶,飘摇不定。无奈之下,只能连续施咒七七四十九天,以期稳固。在意识海中,萧凛的魂魄却见到与他一摸一样的公治寂无,公治寂无指尖触摸萧凛的额头。前世记忆冲蚀萧凛的脑海,而后慢慢将他们合二为一。
寝榻上,萧凛身体虚弱,望着眼前满是关切的皇帝,心中百感交集。他并非真正的萧凛,但也是萧凛,他更是那个拥有前世的记忆以及神魔大战的衡阳宗首徒——公治寂无。
朝堂内外人心惶惶,只因盛王的嫡子德才兼备、有口皆碑。将成为下一任储君,众人皆心照不宣。盛王的其他皇儿,皆难堪大任。
在皇宫虚度了一天的光阴,黎苏苏本以为能见太常博士,没曾想最终听着一众家眷与皇后寒暄客套。那些话里没半句实在的,黎苏苏只觉索然无味,无聊得紧。
日落西山,众人听闻萧凛无碍,只是再度沉睡,便纷纷向皇后告辞。
马车辚辚驶出宫门,黎苏苏隔着车窗向外望去,朱红色的宫墙在视野中渐行渐远,墙头的琉璃瓦在阴云密布的天空下显得黯淡无光。
踏入院里,烛火已燃至第三根,微弱的火光在风中摇曳,给整个院子蒙上了一层朦胧而神秘的光影。
澹台烬伏在案前睡着了,他的姿态是那样专注而沉静,仿佛整个世界都与他无关,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狼毫笔滚落在地,发出轻微的声响,却未惊扰到他分毫。黎苏苏弯腰拾起地上的氅衣,动作轻柔。这时,一方素帕从澹台烬袖中滑落,正是她清晨裹点心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