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台烬冷眼看着，说：“你竟然用了禁术，吸取同门之力。”

公冶寂无癫狂道：“那又如何！他们今日来到荒渊，便已存死志！只要能诛杀你，借我一些力量又何妨？”

澹台烬说：“公冶寂无，你果然是走火入魔了。”

公冶寂无道：“澹台烬，你我新仇旧怨，今日该做个了结了。”她击出一股如灰色浓烟凝成的巨龙冲向澹台烬。

澹台烬魔气腾起，将巨龙粉碎。灰气散开，眼前已不见公冶寂无身影。

澹台烬皱眉，转身欲搜寻。一柄剑贯穿了他的腹部，公冶寂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背后，在他转身的瞬间刺穿了他。

他愕然，低头看向腹部的伤口。公冶寂无眼中满是沸腾的恨意，缓缓拧动着手中长剑，黑色的血汩汩流淌出来。他说：“痛吗？当初，你也是这样对我的。”

公冶寂无神色亢奋起来，额头的赤纹闪烁隐现。

澹台烬向下望去，许多仙门弟子已经不堪抽取，摇摇欲坠。他说：“你再不停手，他们会被你抽干丧命。”

公冶寂无道：“为除魔诛邪而死，是他们的荣光，我也一样！”他猛然爆出一股力量，死死抓住他，拖着他一起下坠，撞向魔宫的尖顶。黑色的尖刺就要将二人贯穿。他喊道：“澹台烬，哪怕我死，也绝不会让你好过。”

下坠中，他定定看着公冶寂无，摇了摇头。他向他伸出手，公冶寂无僵住。下一刻，他身上的黑气被汹涌抽出。公冶寂无惨叫挣扎，喊：“住手——”

澹台烬运力，将公冶寂无体内的妖气源源不断抽出。公冶寂无痛苦不已。他说：“公冶寂无，你是天底下最光风霁月的君子，是仙门的希望。你不能堕魔，别让他们恨你。”

就在二人要砸向魔宫尖顶的最后一瞬，他周身的黑气被尽数抽出，眼中的赤色与额上的赤纹一同褪去，恢复了正常。他露出的皮肤上，黑色的经络渐渐消失干净。他脱力昏迷。他轻轻抬手，二人骤然在空中停住。

澹台烬缓缓拔出腹部的剑刃，看着眼前陷入昏迷的公冶寂无，一掌击向他的胸口。公冶寂无猛然喷出一口黑血，从空中坠落。

惊雷劈落时，公冶寂无在上清神域的寒玉榻上惊醒。黎苏苏正握着护心鳞坐在榻边。

“我们都错了，他用魔神的身份，行着神君的事。”黎苏苏悲伤道，她使用昭心玉简将神魔大战记忆读取给公冶寂无看。

公冶寂无整个人如同一棵被狂风连根拔起的枯树，颓废地跪坐在冰冷的石板地上。此刻却如遭雷击般弯折下来，脑袋无力地耷拉着，凌乱的发丝遮住了他那曾经冷峻而坚毅的脸庞。他的双手无力地垂落在两侧，手指深深地抠进石板的缝隙之中，仿佛想要抓住那一丝早已消逝的希望。

他想起了那些被他伤害过的人，他们那绝望的眼神、痛苦的呼喊，此刻都如同尖锐的针，狠狠地刺痛着他的心。

黎苏苏美目含怒，直直地盯着眼前之人，只见他神色颓然，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所有生气。

黎苏苏看到他如此一副萎靡不振、好似丢了魂一般的模样，心中的怒火“噌”地一下就蹿了起来。她猛地抬起手，“啪”的一声，毫不留情地甩手给了他一巴掌。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室内回荡，那股力道使得他的脸瞬间泛起了红印。

黎苏苏气得胸脯剧烈起伏，一双杏眼瞪得溜圆，怒声斥责道：“难道你打算一直这样消沉下去，对得起那些为你死去的人吗？你看看你现在，还有一点往日的意气风发吗？澹台烬已经将你的魔气全部抽走了，现在衡阳宗还需要你主持大局。，应该永远带着这份愧疚，做好你应作之事。”

公冶寂无微微抿着嘴唇而后向下定某种决心。抬起头，目光坚定地与黎苏苏对视着，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公冶寂无在此立誓，绝对不会愧对那些已经逝去的人……”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却如同洪钟一般，在空气中回荡着，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