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晞,未晞,你这是怎么啦?”
母亲姜子梅在家中看到狼狈回家的白未晞,裤子上很多灰块,还有破损,头发也沾着灰,额头还渗着暗红色的血渍,脸色更是惨白。
白未晞抬头看了一眼,没有任何波澜。
虽然不像父亲那样神出鬼没,但每次吵架,或者白善国输钱后的殴打,母亲总会跑回外公家,当然是带着弟弟白晨风,他毕竟还小,不像自己。
然后时不时的偷偷回来,母爱支撑着照顾自己,白未晞想到这里,不知道是感恩还是同情,还是觉得其实也并没有多少重要。
“没事,不小心摔了一脚,妈。”
说着熟练的挂起自己的书包,走回房间,脱下脏了的校服,进了卫生间。
身后是姜子梅不停的追问,隔着门,也能听到。
“未晞,你就好好的认个错跟你外公,态度好一点,跟我回去吧。”
“你一个人在这边我真的不放心,上次给你的钱还够用吗?”
“钱......”
白未晞想到了去年秋天,自己攒了一年的钱,连同母亲偷偷给的补贴,剩下的生活费,都在那次搜刮下没有了,上高中的唯一希望都在瞬间湮灭,这都不知道是第几次了,循环往复,走在没有尽头的迷宫。
“够了,够用了。妈你不用管我,我长大了,你照顾好自己和弟弟就行。”
隔着卫生间的门,白未晞把不想说的话都一起说了出来,“我马上要上高中了,已经是大人了,等我考上大学,一切都会好的。”
“我知道,你从小懂事,又聪明,不像你弟弟,什么都不懂又成绩不好。”
见卫生间没有反应,姜子梅继续到“你爸爸这么久没回,你外公说了可以提起诉讼了,已经叫律师提请了离婚申请......”
“砰——”
卫生间什么东西掉落的声音。
“未晞,怎么了,你在听吗?”
“没事,妈,洗发水掉了。”
“好,我等你出来收拾完把,其实.......”
门突然开了,眼前是湿漉漉的白未晞,水珠还挂在刘海上,下巴也挂着水,“来,快擦干,湿了不舒服。”
两人略显生疏的坐在沙发上,自从白未晞上了小学,父母争吵越来越严重,几次都惊动了警察,姜子梅身上的伤也是越来越多,随之在家的时间也越来越少。
而三年前的那场不明不白的绑架案,最后以意外结案,而父亲白善国消失,但白未晞知道,这一天总归会到来。
”妈,你说吧,我听着。”
“这次我真要和你爸离婚了,但你知道的,外公他目前只能接受我带着弟弟......”
姜子梅试探着瞥了一眼身边看不出丝毫表情的白未晞,很早的时候她这个女儿就是这样,一度让她怀疑为什么会如此,也越来越看不透这个小小的姑娘。
“我知道了,妈。”
白未晞手中的毛巾并没有停下动作,擦拭着头发。
“这个是你外公给的钱,你先拿着......”
姜子梅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不由分说的塞在白未晞的手里,不等她回答,接二连三的拿出了好几个便当盒,“这些是你爱吃的小排骨,红烧肉,还有白斩鸡...“
白未晞还是没有看一眼,任母亲把自己怀里塞得满满的,初夏的天已经很是闷热,但她丝毫没有感到暑气,反而是身上一阵阵发凉,头皮也发麻了起来。
“大概是刚那块石头扔的不是地方,凉水冲的太猛了吧......”
“未晞,怎么了?”
看着白未晞举起毛巾的手停留在半空中没有反应,姜子梅轻声唤了唤。“来,我来帮你”说着想从白未晞的手中拿过毛巾,结果使劲拉了拉,没有扯动。
“妈,我想起来了,今天还要去曼曼家里补习。你没什么事就回外公家吧。”
“未晞,你听我说......”
呜呜呜,手机震动突然毫无征兆的炸响,在空旷的房间显得如此的刺耳。姜子梅刚想继续说下去,但每次的鸣叫都催促着主人接电话。
“妈,你先接电话吧。”
“喂,好好好,我知道了,马上回去......”
白未晞不用仔细辨认,就听到电话那头弟弟的声音,急吼吼的冲着电话叫嚷“妈妈,妈妈”
白未晞转身走近房间,又重新换了件衣服,像门外走去。
“妈,我先走了,你走的时候记得锁门。”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等砰的一声身后留有的关门声,白未晞才发现自己连书包都没有拿,如此拙略的演技,不过这一切都没有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