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也没说。
那几个人里,有人正在睡觉,有人在玩手机,有人在看漫画。沈念走过去后,那个玩手机的人抬起了头,往白未晞的方向瞟了一眼。
然后他吧手机收起来,用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睡觉的人。
“哎,”他压低声音,“晚上去网吧?“
被捅醒的人一脸不耐烦:“有病吧你,几点?“
“九点,老地方。”
“行行行,别烦我”
他又睡过去了。那个玩手机的叫刘浩,是刘兵的堂弟。这学期刚分到这个班,成绩比他堂哥还差点,但人缘不差——跟谁都混的开,抽烟,打球,抄作业,传闲话,什么都干。
他又往白未晞的方向看了一眼。这回他看的不是她,而是她桌上那本刚发下来的获奖证书,烫金的字,从这边都能看见。
“啧“了一声,把手机揣进口袋,趴桌上睡觉了。
下午第三节课后是大课间,二十分钟。白未晞去了趟厕所,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课桌旁边占了两个人。
一个叫王磊,刘兵那伙的,坐最后一排,上课睡觉。另一个叫李娜,女生,成绩也不怎忙,平时跟刘念走的近,是她的小跟班。
李娜站在白未晞的座位前面,手里拿着那张大红封面的获奖证书。
白未晞停在过道里,看着她,表情还是冷冷的。
李娜抬起头,脸上带着笑,那种不怀好意又得意的笑。
”哎呀,我看看,就看看“她把证书返货来,“全国一等奖,真厉害。你写的是什么呀?”
白未晞没回答,但往前走了一步。
李娜没动。
“让我看看嘛,“她把证书翻过来,刚要看到里面的字,
题目叫......
白未晞又向前走了一步,一把抢过证书。直直的站在李娜面前,侧头附上李娜的左耳,用只有她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
“你对别人的事情还真好奇啊,你这种人往往在电影里往往是第一个送死?不过,算你幸运,至少在现实社会中你不会死于那些情况。”
李娜愣了一下,眼前是微笑着的白未晞。
“那一刻我打了个冷颤”
“她的语气,她在一瞬间闪现的真是面貌,只有我看到了。”
白未晞把证书放回桌上,坐下拿出了下一节课要用的课本。
李娜站在旁边,愣了两秒,没人理她就转身走了。走到后排的时候,王磊凑过来问了一句什么,她摇摇头,说了几个字。王磊往白未晞这边看了一眼,嗤笑一声。
第二天,事情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早读的时候,白未晞发现自己的英语书不见了。她翻遍了课桌和抽屉都没有,书包里也没有。她坐在那里想了一秒,然后从同桌那里拿过她的书。
曼曼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睡去了。
一节课口,白未晞去上厕所,回来发现自己的语文卷子被人从桌上拿走了。前后左右看了一圈,那里也没有,垃圾桶都找了,还是没发现。
曼曼凑过来,“李娜她们刚才在这里站了一会。”
白未晞看着她,没说话。
她重新从书桌拿了本英语书,开始背单词。没背几个,有人从她身边经过,肩膀撞了她一下。
她抬起头,是王磊。
白未晞看着他的背影,看了一秒,然后转过身,继续背单词。
下午第三节课后,陈老师来了一趟教室,通知了下周升旗仪式的安排。
“白未晞,你到时候站到主席台旁边,会有老师叫你的。领完奖被着急走,可能要拍照。”
她点点头。
陈老师投了,教室里嗡嗡声重新想起来。
白未晞收拾书包的时候,发现自己的铅笔盒也不见了。她翻了一遍又一遍,没有。地上,桌子下,周围同学的书桌,后面柜子顶上,垃圾桶里也都没有。
她站在那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用眼神再扫了一圈周围。
又有人从她旁边走过,是李娜。李娜和另外一个女生挽着手,有说有笑的,从她身边经过,头都没有转一下。
白未晞默默的从曼曼铅笔盒拿了一只圆珠笔——打开一张数学卷子,开始写。
窗外传来操场上体育课的哨子声,还有人在喊“传球传球”。远处的运河上又汽笛在响,闷闷的,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笔尖在纸上匀速移动,她写的很慢,但几乎没有停顿。
一屡阳光从背后的窗户斜射进来,落在她握笔的手上。那只手很白,很细,骨节分明。它稳稳地移动着,一行,两行,三行。
后面的笑声还在继续,偶尔夹杂着一两句“一等奖了不起”什么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传过来。
她什么都没听见。
写完最后一个数字的时候,她把笔放下,看向了窗外。
操场上有几个男生在踢球,追着一个黑白相间的球跑来跑去。再远一点是围墙,围墙外面是一条水泥路,路上有电动车开过去,骑车的女人穿着白色裙子,后座上坐着一个小孩,小孩的手里却举着一根香肠,似乎冒着油花。
天很蓝。云很白。
她看了一会儿,转回来,拿起下一张卷子。
而远在城市另一头豪华别墅区内,一个乖巧的小男孩也在做着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