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睁着眼半宿,很快,杨不仙再次进入梦中。
这次,她的视角转变了。
是只猫。
为什么会发现是只猫呢?因为她站在一碗清水面前,偶尔可见自己的容貌,金毛碧眼,萌萌的它正咕噜噜的喝水。
视线中,一白碗的清水被自己舔下大半,肚子里涨涨的,它咂了咂嘴,才哼唧唧的摇步往屋内的主人走去。
碧蓝的天空,燕子在屋檐下筑巢,明媚的日光从雕花玻璃窗户透进来,落在执笔写字的少年身上,一时间只有写字的沙沙声和偶尔的猫叫。
少年的眉目干净,那双星之眸还透出清澈稚嫩的光,高挺的鼻梁下是一张透着淡淡绯红的唇,随着声音启合,可谓是人如春色。
“吾兄亲启,亲弟今日读书功课繁多·······”他小心翼翼的在纸上写字,一笔一划,满是情谊。
很快,那张纸就被黑色的墨字填满了,他轻轻的用镇纸压好,等待它晾干装封。
猫儿踩着猫步移过来,亲昵的蹭上少年的腿侧,尾巴翘起,向内一勾。
少年将猫儿抱在怀里,用梳子给它顺了顺毛,嘴里嘟囔:“仙儿,你怎么又去后山玩了?你看四个脚都是泥,要是被娘亲看见了你又要被扔出去了······”
杨不仙听见他的话,瞬间一个鸡皮疙瘩起来,她跟一只猫同个名字?
然而身体不是她能操控的,只能依靠猫的本能,伸出舌头舔了舔少年的脸庞,闻着一股淡淡地清香从他身上散出。
是薄荷香。
不算浓郁的香味清凉的窜进脑袋,猫儿愉悦的轻轻叫唤,丝毫不顾少年正贤良的掏出帕子给它擦脚。
原来臭名昭著的人也曾是个猫奴。
杨不仙不语。
静静地等待。少年又将猫儿从上到下顺了一遍,他低着头,仔细的将粘在毛发上的刺棘一一摘下,放在桌上摊开的手帕上。
猫儿不语,只一味仰着脑袋去瞧少年。少年与它碧绿的眼睛对视,猫儿的眼睛宛如一汪春水,绿澄澄的,他的心都要化了。
“仙儿,最近你可不能随便出现了,娘亲最近查的严,要是给她看到了会叫人把你扔出去的。”
少年说着,又将它重新抱在怀里,侧脸贴在它的脑袋上,小声说:“仙儿,你要听话。”
金丝猫在他慵懒的躺着,偶尔甩搭着尾巴,猫儿听不懂人话,只能发出喵喵叫,像是在回应他的话。
抱猫少年笑了笑。
杨不仙视线一晃,原来是少年抱着它走动,轻微的颠頗几下,它被放在一个金丝猫笼中,里面有水碗食晚以及波斯毛毯,沾着彩色长毛的逗猫棒搁在猫笼旁边。
少年蹲下角落,看着猫儿转过身子,仰头看他,他手指凑到猫的嘴巴边上,语气满是不舍,“我们下个月再见。”
说完,他食指勾了勾猫咪的下巴。猫咪睁着懵懂的绿眸盯着他,见他站起来,急得想从笼缝钻出来,然而缝隙太小了,只有一截宽。
少年再次笑了笑,将猫笼顶上的笼纱拉下来,将它完完整整的罩住,他提着猫笼出了书房,走道上一个人正弯腰等待。
他将猫笼递给他,侍卫小心接过,提着金笼离开,猫儿只能从朦胧的笼内透点光去见主人。
那道朦胧的身影随着笼子的摇晃越来越远,最后化成虚渺的一点。
这种感觉着实不好受,猫的视野低矮,杨不仙觉得侍卫是在提着自己的脑袋走动。
很快,从寂静的长廊走过,穿过一间又一间的屋子,最后上了一道青途,虫鸣鸟叫的声音偶尔从翠绿的山林间响起,最后停在一间寺庙内。
七层木塔,碧丽的琉璃塔壁,在日光下发出澄澈的天蓝色,院中是一株巨大的杏树,上面挂着无数的红稠和木签。
显然这是缀蓝塔的前身,杨不仙还没细细查看与现在的有何不同时,侍卫推开木门走了进去。
空荡荡的大厅摆着几张木桌子和长凳,桌面上摆着供奉的瓜果和鲜花,正前方的壁上是数百道木牌,鎏金字体,写着万符家族的去世者。
看来是万符的娘亲不让他养猫,所以只能把心爱的猫暂且养在祠堂塔里,富贵家多规矩。
杨不仙很快安定下来。一时无聊平安度过了三日,猫儿懒得躺在地上伸了伸身躯,碧绿的眼眸注视着大敞的门外。
究竟还要多久才会有奇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