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啊·····”容九思最终还是开了口,眼中闪过一丝惆怅。
杨不仙站在万符身侧,手捧着黄绸锦花礼盒,她着藕粉色的绸裙,头簪蝴蝶金簪,耳朵上空无一物,却没有将头发盘起,那乌长的黑发随着动作一晃。
万符也朝着容九思施了一礼,从从容容的打了一声招呼:“好久不见,容夫人。”
“你们这是·····”容九思好一会没想清两人的关系,也不是没想明白,是没想到。
万符对着她点头,眼神朝身侧的人看去,对着容九思介绍道:“这位是我的夫人,家父去世多年,娶妻要提前准备一年,还没办正式的仪事。”
没想到,她的本事这么大,容九思压下心中的错愕,又扬起适当的笑容,从容的招呼两人在席间坐下。
她边领人边说:“好久没看见你来碧池城了,我也是好久没见到你了,本以为上个月你能来,没想到因为一些事推迟了·····”
这话自然是对着万符说的,万符在她所指的席位坐下,看向她:“因事推迟,也是没办法的事·····今晚的宴会,我可等着欣赏你扬名的惊鸿舞呢!”
容九思用袖子遮住脸笑了笑,露出一双美眸,里面流着夺目的光辉,她打趣道:“我可是看着你长大的,你都看过多少次了?还没看够啊·····”
两人关系多年熟稔,此番无非是亲戚间的对话,两人没觉得什么不妥。
杨不仙更不会觉得有异,她在席位中坐下,瞬间捕捉到信息:万符跟容九思关系密切!
咦?!难不成是亲戚?
她悄悄抬眸去看万符,他今日着黑色的镀金长袍,将头发梳起,扎了个高马尾,整个人干净利索。
万符在首排第一个座位,杨不仙则坐在他侧边,两人距离很近,她可以将他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
容九思寒暄了几句,便说:“这里可比不上缀蓝宫,万少主此行专门来参加惊梨宴,若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可要多多包容。”
说罢,她告辞转身又迎着客人招呼。
看着容九思站在梨花道上,扬起笑容,招呼着客人。杨不仙心想:“就这么简单,没有生气?”
她本以为会收到容九思的怒火及不齿,提心吊胆的提前演练了一番,结果没有派上用场。
这时,万符举起桌上的白玉杯,饮下酒水,这酒是用碧池城盛产的白梨花加甜酿加烧酒发酵的,喝下去既有梨花的清甜也有烧酒的火辣,一饮而尽,他放下空酒杯,轻声道:“我替你写了一封和离书送到碧池城。”
杨不仙本正对着酒杯发呆,没想到听见他的话,才抬起头看向他。原来是这样,难怪容九思没有太过于惊讶。
“这样啊·····多谢。”她轻声说。
万符没有再说话。和离书和请帖回函是一起送的。
送完书信没过多久,就听手下说,原本既定的惊梨宴推迟到一个月后。
碧空飞过三三两两的燕子,阳光明媚,日光如神女洒下的光绸般穿透树荫落在地上,密集种植的梨花树都长成参天大树,枝丫碧绿,白白的花瓣点缀,随风飘下,落在客人的白玉杯上,漾起一点涟漪。
一行人沿着黑色的路道缓缓走来,为首的那人姿态霸道,他一身紫金色的长袍,腰缠黑色的腰封,剑眉星眸,风流倜傥。一群白衣的侍女跟在他后面,他领着人朝宴会中的客人信步而来。
容九思早早站在宴场的一端等候,她今日身穿浅紫蓝色的长裙,头发盘起簪着鲜艳的四色绸花,一副宜室宜家的模样。
她迎着刑江麟入场,等人来的差不多了,她在刑江麟身侧入座,然后示意原本跟在后面的一行侍女站在宴席后排等待指令。
刑江麟入了座,坐在上风的他,先是凝神扫了一眼众人,很快,他的目光落在万符身上,又很快移开。
他笑着举起酒杯,对着宴席,朗声:“很荣幸各位能赏脸光临,今日可一定要吃好喝好啊!”
说完,他一饮而尽杯中的酒水,见他饮酒,众人也举起酒杯、饮下。
甜腻的酒水一入喉,立刻像条火蛇一样窜进嘴里,不少客人立刻捂嘴咳嗽。
杨不仙看着有点“狼狈”的客人,有些忍俊不禁。她抿了小口的酒,火辣的酒水入喉,在肚子里汇成一团。
她摸了摸火辣的肚子,转而听见席间一人朗声笑道:“久闻碧池城的炸梨酒很烈,果真是名不虚传!哈哈。”
杨不仙悄悄抬眼,见对面一名大肚便便的“弥勒佛”举着酒杯对着众人说道。他身侧的几名男子也面面相觑跟着附和赞叹。
她突然眼皮一跳,预感有些不妙,一般这样的宴会都是事故的开端,只是暂时还不知道是谁先挑起的。
这个先开口的人是最有嫌疑的。
每个人说的话都代表身后的势力,能在此刻率先开口的,势力不可小觑。
她垂着眸,深思。
然而——又有人开口了。
“这酒美,景也美,听闻容夫人的舞姿动人,当年在红雀阁一曲惊鸿舞,夺走了无数读书人的倾心······能否有心让我们观赏一番呢?”
那人的声音缓缓响起,一时间宴会席间的人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