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赎罪”两个字出口，顾轻舟的身体僵住。

她慢慢地、僵硬的、一点一点地转过头。

那双一直冰封的眼眸终于起了变化。漆黑的情绪剧烈翻涌，死死盯着曲筱筱，瞳孔收缩得厉害，整个身体都在细微颤抖。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下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

“赎罪……”她重复了一遍，带着悚然的寒意，“呵呵……”

下一秒，曲筱筱的手腕传来剧痛！

顾轻舟反手抓住她，五指收紧，力道之大好像要捏碎她的腕骨。

“顾总？！”一旁的秘书惊愕出声。

顾轻舟置若罔闻。她粗暴地、近乎拖拽地将曲筱筱从车门外扯过来，毫不留情地将人塞进宾利后座。自己也跟着坐进来，“砰”地甩上车门。

“回家。”她对前座司机命令，“不许听，不许看。开好你的车。”

“是、是！”司机慌忙应声，升起前后座之间的隔板。

车辆远去。

封闭的车厢内，低气压几乎令人窒息。

曲筱筱被掼在后座真皮座椅上，还没缓过气，阴影已经笼罩下来。顾轻舟倾身过来，将她困在自己与椅背之间，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灼热的呼吸。

“你刚才……说什么？”

顾轻舟用一只手死死抵住他的下巴，强迫曲筱筱抬起投，直视近在咫尺的双眼睛。

“我说……我想赎罪，想……”

想弥补你，想求你原谅。

后面的话没能说出口。

顾轻舟猛地吻了下来。

她的唇舌粗暴地撬开曲筱筱的牙关，长驱直入，没有温情，没有技巧，只有暴烈的占有和标记。

“唔……等……阿舟……唔……”

曲筱筱被迫承受着。口腔里很快弥漫开血腥味，嘴唇被咬破了，下唇传来尖锐刺痛。

在极近的距离里，她看见顾轻舟通红的眼眶里，浓黑如墨的情绪在疯狂涌动。

这样也好。

曲筱筱闭上眼，不再抵抗，甚至放松身体。

这是她应得的。在决定回来之前，她就准备好了承受一切。如果疼痛和屈辱能成为靠近的阶梯，她甘之如饴。

这个漫长酷烈的吻几乎夺走所有氧气，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晕过去时，顾轻舟终于松开她。

曲筱筱剧烈喘息，嘴唇红肿破皮，染着嫣红，口腔里满是铁锈味。眼神微微涣散，衣衫在挣扎中变得凌乱。

顾轻舟的目光落在她敞开的领口，露出的一小片白皙锁骨上。

毫无征兆地，她伸手猛地扯开曲筱筱的毛衣领口！扣子崩开，露出更大片莹润肌肤和清晰的锁骨线条。

然后，她低下头狠狠一口咬在那凸起的锁骨上！

“啊——！”曲筱筱痛得弓起身体，眼泪飙出。

顾轻舟的双手也开始不安分地在她身上游走，所过之处激起一片战栗。

“等等阿舟…别在这里…我们先回家…这里不行…”

顾轻舟动作突然僵住，再次看向曲筱筱的脸祈求的双眼，睫微微颤抖毛。

顾轻舟眼中翻涌的黑色风暴，在这一刻诡异地凝滞了。

疯狂褪去少许，露出复杂的茫然与痛楚。

好像大梦初醒似的，顾轻舟松开手，坐回自己的位置，整理衣服，扭过头看向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

只有胸口不安起伏。

曲筱筱慢慢坐起身，不知道顾轻舟怎么了，一边看着她，一边颤抖着手收拾狼狈。

毛衣领口已被扯破，只能一只手徒劳地抓着裂开的地方，另一只手擦去脸上泪痕。锁骨处的咬伤火辣辣地疼。

车厢内陷入死寂。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和空调出风口的细微声响。

顾轻舟背对曲筱筱，面向窗外。霓虹灯的光影在她侧脸上飞快流转，明明灭灭，却照不进她的眼眸。

全世界都觉得顾轻舟是个很成功的人。年轻、富有、冷静果决，无懈可击。她是江州商界的神话，是无数人仰望又畏惧的存在。

唯独顾轻舟自己知道，她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这个失败的烙印，从五年前曲筱筱决绝地抛下她离开时，就深深地烫在了她的灵魂上。

无论后来她站得多高，那个仓皇无助，被弃如敝履的夜晚都时刻提醒着她输得一败涂地。

留不住最想留的人，护不住最珍视的感情，所谓的强大，在真正的失去面前，不堪一击。

顾轻舟自己觉得，只有那与曲筱筱在一起的五年，自己才是真正“成功”的。但那种“成功”随着曲筱筱的离开被连根拔起，留下的一具行尸走肉。

而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