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店离基地不远，是家夫妻小店，这个点已经坐了不少早起的上班族。

陆峥看了眼墙壁红底白字贴着的菜单，要了两碗豆浆和四根油条。

宋彦明找了个靠里的位置坐下，扯了几张卫生纸把桌子上残留的油渍擦干净。

等陆峥落座，他把本本又拿了出来，平铺在桌上，指尖轻点：“你看，其实真的不占用太多训练时间。比如中药熬水泡手，你可以一边泡一边看比赛录像复盘，两不耽误。”

老板娘端来两碗豆浆和四根油条。陆峥从筷筒抽出一双一次性筷子，掰开，没接话。

“还有这个肩颈理疗。”宋彦明指着表格，“你每天坐那么久，颈椎压力很大。一周两次，每次二十分钟，能有效预防头痛和肩颈酸痛。”

陆峥端起碗，喝了口豆浆，终于开口：“你还挺负责。”

宋彦明不明其意味，这人如今是他老板，付高薪，包食宿，他能不负责么？

“这是我的工作。”他很诚实，清澈的黑眼珠里满是诚恳，“况且，这么高的薪水，我总不能白拿钱不做事。”

陆峥深褐色的眸子看不出情绪，盯着他。

空气安静了几秒，只有店里嘈杂的人声和厨房煎炸的声响。

“针灸。”陆峥眼帘敛起，忽然说，“这个去掉。我不喜欢身上扎满针的感觉，像只刺猬。”

刺猬？那也太夸张了，不过是在疼痛部位扎得多一点。

“可是针灸效果最好，尤其是对深层筋膜……”宋彦明一怔，还想争取。

“去掉。”

“你不会是晕针吧？”宋彦明问得认真，陆峥正在喝豆浆，差点被呛到。

“怎么可能！”有几分恼怒，他重申一遍：“让你去掉就去掉。”

“哦……”

宋彦明从衣服口袋里摸出圆珠笔，在“针灸”那一栏划了道线，思考了会儿，改成“重点穴位推拿”。

陆峥看着他写字时低垂的睫毛和微微抿紧的唇，像是回到了少年时的课堂上，阳光也是这样打在他侧脸，金粉似的粘一点在眼睫。

他感觉喉头发紧，把视线放回到食物上，用筷子把油条撕成几块。

“其他项目，”陆峥夹起一截油条，泡在豆浆里，“可以试一周看看效果。”

宋彦明猛地抬头，眼睛亮了起来：“真的？”

“嗯。”陆峥应得很淡，“但如果项目太多影响训练，随时取消。”

“不会影响的！”宋彦明连忙保证，“我会把时间控制好，都在训练间隙或者休息时间做。”

他说这话时，脸颊泛起一点点红晕。晨光透过豆浆蒸腾的热气映在他脸上，像一块温润的玉。

陆峥垂眸，从筷筒又拿了一副筷子，掰开，递来。

“快吃。”他说，“凉了就不好吃了。”

“嗯，谢谢。”宋彦明接过，这才想起自己面前的早饭，低头喝了一口豆浆。温度刚好，甜度也合适。

他悄悄抬眼看了看对面的陆峥。

对方正安静地吃着早饭，侧脸在和煦的晨光里显得没那么冷硬了。

宋彦明心里那点因为计划被砍掉一项的失落，忽然就淡了下去。

至少，他答应了试试看。起码，已经迈出了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