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意识到赛娜醒了之后,沈佳人也顾不上现在还不到上班时间,立马给雷得打去了连环call。
由于太过兴奋,她都忽略了手环那头雷得十分暴躁的语气。
“露丝!你最好是有天大的……”
事情二字还没说出口,就被沈佳人打断。
“赛娜!赛娜她醒了!”
“雷得!雷得!赛娜醒了!你快来!快来实验室!”
雷得:……
她想揍她!
要知道她一直以来都是踩点上班,而现在才七点多,七点多!
可是听着那头兴奋欢快的语气,她到底还是没有骂她,只是平淡的回了一句,“知道了,我这就去。”
得到雷得的回应后,沈佳人挂掉了电话,与泡在柱形管中赛娜对视,“赛娜你醒了,真是太好了。我……”
“我……对不起,赛娜。”沈佳人眼睫下垂,不敢看她,“我不知道你要实现的心愿是这个,我不该那样说。”
“其实有时候比起所谓的心愿,活着会更加不错,能遇见有意思的人,看见有意思的事情,会拥有很多细碎微小的幸福。蓝蓝的天空、绿绿的树叶、金灿灿的阳光,总之这世上有很多很多美好的事情,在等着我们去看、去体验。”
“不过,你一定会完成你的心愿!因为维多利亚会保佑你!”
“我……”沈佳人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她望着只剩半个身子的赛娜,感觉自己失言了,虽然最后她有找补,但她不该说前面那些话,那些应该要在赛娜接受实验之前说。
她现在之所以说这些,只是为了弥补愧疚,让自己心里好受,全然没有站在赛娜的立场。
意识到这一点的沈佳人,嘴唇张张合合,再次对赛娜道了歉,“对不起,赛娜。我又在说些没用的话了。”
泡在营养液里的赛娜发出咕噜咕噜的水声,那是她在笑。
在签下改造实验同意书的那一刻,赛娜就做好了永远不会再睁开眼的准备,可她醒过来了,还在实验室里见到了露丝。
早在正式实验之前,她就在多可的建议下来过这间实验室。
多可告诉她,她要做的改造实验历时很长,从切除到移植完成的全过程,她都需要“站”在狭小的柱形管里,几乎不能活动半分。除此之外,更重要的是,她要独自熬过大部分的艰难时光。
虽然实验室会为她配备一名守愿员,但守愿员有固定的上下班时间,不会全天时全天候待在实验室。
这意味着她,不仅要忍受身体上的痛苦,还要承受精神上的孤寂。
她让她再三考虑,所以她在实验室里独自住了一晚。
如同多可说的那样,夜晚的实验室很空很大也很静,即使是她庞大的马身,也无法让实验室显得拥挤,心与身都被关在了无形的牢狱中,很孤独,很难熬。
所以她有些犹豫,才会问露丝那样的问题。
可她没有想到露丝会成为自己的守愿员,也没有想到她一睁开眼就会看到她。
原本她想问她,昨晚是不是一直在实验室。虽然她处在昏迷状态,但也不是对外界一无所知,她的耳边模糊的说话声,只是听不清。
但看到她接连不断的哈欠,看到她打电话时的兴奋,听到她诚意十足的道歉和前言不搭后语的劝慰。
她想,她不用多此一问了。
柱形管里的咕噜咕噜声渐弱,赛娜轻轻敲了一下柱形管壁,示意沈佳人抬头看她,“露丝,你不必对我感到抱歉,这是我自己的决定。”
因为赛娜整个人都泡在营养液中,说话并不方便,所以她说得很慢很慢,“还有,露丝,是我对不起你。”
是她一直以来带着狭隘的偏见审视露丝,单方面认为像她这种拥有近乎神明外形的兽人是会看不起她与穆德这种兽化特征明显的兽人。
她以为她会因为穆德的失控而恶意报复、追究,可她却要求秉持公理,让穆德免于被赶走。
她去寻求她的意见,不过是没有相熟的兽人,可她却认真回答了她的问题,并因此而感到抱歉。
应该感到抱歉的,是她,而非露丝。
所以,她不会问她,为什么能遇见的是有意思的人,而非兽人;为什么她的家乡流传的关于维多利亚的传说和整个艾尼斯帝国相悖;为什么她拥有着近乎神明的外形还会来到这里成为一名普通的守愿员……
沈佳人被赛娜的道歉弄懵了,她没有第一时间问原因,而是出于在原世界的礼貌惯性,立马道:“不对不对,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你。”
赛娜:咕噜咕噜,是我对不起你,才对。
沈佳人:是我是我,是我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