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先给他喂这个——”比惠闻立回神更快的是金空月,在李持安抱着人出来时,他就已蹿到俩人身前。
一过去,便飞速给人喂下丹药。
然后接过李持安的手,将谢唯安抱进房间,一边给人渡妖力,一边呼喊悬云谷医修救命。
一群人像是画卷突然活过来一样,咋咋呼呼的,跟在金空月的身后,一窝蜂地围上去。
虽然好奇李持安和谢唯安是怎么回来的,但眼下谢唯安的情况太过严重,众人一时间也顾不上。
也是因为谢唯安的情况太过严重,对于李持安的不小心漏嘴,没谁注意到。
“快快快!云师兄!范师兄!你们快来救命啊!”
“不行不行!你这丹药太补,他是凡人,身体承受不住!”
“我这儿有灵泉,凡人也能用!快给他服这个!”
“止血!先止血啊!”
“不行不行!补血丹补过头了!!!止不了啊!”
“你怎么样?”叶星遥心疼地看着满手血神情呆愣的李持安,拿出帕子擦着她脸上发梢沾染的血。
李持安摇头,哭得眼泪哗哗的她都顾不上叶星遥对她这算的上过于亲昵的态度,更加忘记避开,而是乖乖的,任由叶星遥给她擦脸擦手。
她湿红的双眼,乖得像只被吓坏的小兔子。
“我没事!有事的是谢唯安!”李持安用力拽住关切探查她的惠闻立的袖子,“他被魔族强行灌入魔气,还强行破开空间,他、他!救他!”
李持安将魔族找错人,强逼谢唯安入魔的事告诉惠闻立,对于那魔临死前说的那些代价也都一一告诉恵闻立。
“放心,有我在,他不会有事的。”惠闻立心疼得看着哭得十分无助的闺女,眼神起起伏伏,最后在李持安祈求的目光中,走进房。
看来这应当是那小子一头热,罢了,看那小子拼了命将她闺女带回来,就算了。
他就不另外出手教训这个小子了。
惠闻立以为,谢唯安的伤虽然看起来重,但几瓶丹药下去,也就能救回来了。
再不济,有悬云谷的医修在,再麻烦也不过是多费点时间,还轮不到他出手的地步。
可出乎所有人意料,事情比想象的更棘手。谢唯安受伤过重,生命垂危,却无法医治,此刻,危在旦夕。
李持安得知后,双眼再次通红,猛地扯着惠闻立的袖子。
爹爹!救他!
惠闻立立即为谢唯安渡入灵力,护住心脉,“好在及时,他的命,保住了。”
“太好了!”金空月擦着眼惊喜道。
但惠闻立的脸色依然不好,他摇头道:“不过......”
“我虽给他渡了灵力护住心脉,却只能为他续一时的命。他体质本就特殊,无法承接灵力,又被强行灌注了魔气,一身经脉全被魔气冲毁,换做是旁人,恐怕早就被撕成碎片,爆体而亡了。”
惠闻立虽然没说,但李持安看出来了,就算是她爹这样的合体期大能,也没把握救谢唯安。
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攥住,越收越紧,连呼吸都跟着发疼发涩。
好疼啊……明明她身上一点儿伤也没有,怎么会这么疼啊……
她哭得哽咽难言,泪珠湿了满脸,死死攥着床榻上之人的手,大颗大颗的泪珠滑落,砸在手背上,砸在紧紧相贴的手腕间。
李持安这才注意到,那联系两人间的红线印记,竟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怎么会……
“怎么会...悬云谷...悬云谷!悬云谷的弟子也在!”金空月胡乱抹了把脸,“你、你们谷内有整个修仙界最好的医师,一定能救谢唯安的对吧!”
面对金空月希冀的目光,几个悬云谷的弟子并没有第一时间给出肯定的回答,而是互相对视几眼。
“亏你们还是医修呢!连个人都救不活!你们那些极品的灵丹妙药倒是都拿出来啊!我有灵石!你们放心!不管多贵,我都买了!”
“这这这...谢公子他是个凡人啊...”
金空月怒瞪:“凡人怎么了,凡人就不值得你们用上品灵丹极品灵药救治了?”
“不是不是,我们不是这个意思,我们的意思是说,谢公子他只是个脆弱的凡人,承受不了药力。”
“对啊……谢公子身上的问题,并非你看到的那么简单,他身上经脉骨头全断,身子也被魔气侵蚀透了,更甚者,他不知使用了何等秘法,用寿元作代价,若非这位惠师兄出手,用了秘法保住其魂魄,稳其性命,此刻谢公子就......
唉,若要彻底救治,恐怕非渡劫期不可……”
“是啊……可我们谷中,渡劫之上的长老师祖们,不是在闭关,就是出谷寻找灵药……其实我等对谢公子的情况,还是蛮好奇的,虽是棘手了些,却也是从未见过的脉案。
若是将他带回谷中,师祖们定然也会对其感兴趣,愿意出手诊治,但若想要彻底治好,没个三年五载,估计是......”
“要不,先带着谢公子去我悬云谷求医……只是这一路,恐怕要麻烦这位师兄,护着谢公子的心脉了……”
“好……”
李持安刚点头,抓着惠闻立的衣袖就替他同意了。
就在这时叶星遥出声了。
她提出了不同意见。
“悬云谷的疗伤之法,本就是为修士所医。他们能修复仙躯,滋养灵根,疗愈伤势,若是治疗凡人的病痛伤势,自然手到擒来。
可若是对于那些不能负担灵力的脆弱之躯……”
叶星遥的未尽之言,大家都听懂了,默默低头。
没人说,但都看得出来,惠闻立稳住的不是谢唯安的身躯,而是他的魂魄。
“修士提升修为增长寿命,可凡人除了修行,即便用丹药延长寿命也是有限的。
凡人的百岁,与修者的百岁,终归是不同的。”
叶星遥说得委婉,金空月愣愣抬头,神色复杂地看着她。
“医人有医人的法子,医修有医修的法子。这不是药能医,也不是力能补的。”
“凡人寿数终究有限,天命难违。”
多年前,悬云谷的齐慈长老的话回响在金空月的耳边。
叶星遥看了眼谢唯安,没人比叶星遥更清楚,谢唯安身上最致命的地方在于他大限已至。
“不,我不信你的话。不去试试,怎么知道能不能救。”
“我的意思不是说他没救,我是想说,归元宗或许可以救他。”
因为归元宗有天下闻名的治疗灵泉。
“还有——”
“星玄仙尊,也在。”
叶星遥看了一圈人,缓缓说道。
“不是吗?”
庄雨眠:“可是...星玄仙尊向来无影无踪,归元宗内,就连掌门都难能一见。想要见到他,不是件易事。”
“没错,可是这一届仙魔大会,就是一次机会。”
叶星遥看向众人,余光却牢牢落在林舒身上,“我听熊长老闲谈时说过,这次仙魔大会与以往全然不同,星玄仙尊或许会在最终胜者决出之时现身。”
“况且,此次仙魔大会元婴期比试,夺得第一之人,能够向归元宗提出一个力所能及的要求...”
林舒看着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谢唯安,心中愧疚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定了定神,抬眸,认真看向李持安说道:“你放心,我会参加此次仙魔大会,也一定会取得魁首,请仙尊出手救他。”
“我要参加。”
“什么?”
众人一愣,没想到李持安冷不丁地抛出这么一句话。
李持安认真、肃穆地又重复一遍。
“我要参加,仙魔大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