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什么?”
李持安睫毛猛地一颤,唰地睁开眼睛。
四目相对。
空气静止。
李持安这一天,过得可比之前在仙舟上,不,是她进了这个世界以来,最丰富多彩的。
累,从来没这么累。
先是莫名其妙和要找的炼器大师打了一架,这大师还是个喜欢八卦,一看就不是个正经人。
晚上好不容易压着的心事大石头被挪开,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出来散个步吧,就撞到这个不正经人带坏小猫咪的现场。
一个炼器大师,一天天的,不干正事。
不过好在他虽然不干正经事,但说话还挺催眠的。
攒足了睡意,李持安躺床上一秒进入梦乡。
结果到了梦里还不停,白天那莫名其妙的质问,竟然一路追到了梦里。
几个人齐聚一堂,未婚夫第一次拒绝了她的贴贴抱抱,第一次对她冷了脸。
搞得她好像红杏出墙了一样。
还一反常态地问她,她到底喜欢哪一个。
救命,这种修罗场一般的场面,怎么就落到她头上了!??
这对吗?!!
害得她不停的和她的未婚夫解释。
李持安的解释连手带比划的,那是恨不得手脚都用上。
说得激动,情绪自然也就越激动,动作幅度也是越来越大。
有时候做梦太投入,梦外也是会受到影响的。
然后…
诶?怎么动不了了?
然后她的意识渐渐从梦境回归现实。
谢唯安低估了顾砚朝在李持安心里的重要性。
本该不会醒的人,她醒了。
李持安刚醒时,只觉得身上压了一座大山喘不过气,重的她整个人像个被压在五指山的猴子,除了脑袋和手指头,哪哪儿都动不了。
她还没睁开眼,就隐约听到有人说了句话。
具体的也没听得太清楚,刚醒来的脑子还懵懵的,完全没想到自己睡觉的时候,身上多了个人在说话是件多恐怖又不寻常的事。
只是下意识追问了一句。
等她彻底睁开眼,看清眼前的人,感受到了不属于她的温度和柔软触觉后,她懵了一秒,瞳孔地震,脸瞬间爆红。
她惊得整个人下意识往后缩,可后面就是床板,根本缩不了,反倒因为她这被吓得一动,把本就不远的距离,更贴近了。
李持安慌张无措,手本能地往被子里一抓,吓得声音又软又炸,又惊又怒。
“你你你!谢唯安!你怎么在我床上!”
说完下意识迅速看向周围。
虽然黑漆漆的,没点灯,但这点黑对李持安的视线造不成什么影响。
呼——
还好没有别人,又只有他们两个,不然真是解释不清了!
诶……不对。
梦中的修罗场仿佛就在眼前。
李持安倒吸一口凉气。
“嘶!”
这不更解释不清了吗!!!
谢唯安也懵了,他愣愣地,更多的是意外,意外自己一直以来没有被察觉的事,就这么被当着人的面,被抓了个现行。
他一时僵住,不知道该作何解释。
“你该不会是来——”
谢唯安浑身僵硬,恐慌、害怕这些复杂的情绪让他此时根本不敢动。
“偷袭我的吧?想杀我?嗯?”
峰回路转,谢唯安的心落了地。
“没有没有!我绝不会有一丝一毫对你不利的念头!”谢唯安,“我不会伤害你的。”
“那你是来干什么的?”李持安不信。
“我……我,不知道。”谢唯安弱声弱气,他许久没有这么心虚过了,“也许,梦游?”
“不知道?梦游?”李持安被气笑了,她举起自己的右手,“你不知道,你梦游,那你的手怎么在我这里?”
她的右手被另一双大手紧紧握住,十指相扣。
当谢唯安看过去的时候,李持安还特别重的地晃了晃自己的手。
晃然不知道自己那拖沓的一声轻哼,像是个小羽毛,在对方的心间轻扫。
于是。
李持安眼睁睁的,看着谢唯安的手不仅没放开,对方那修长的手指还在她的指缝间蹭了蹭。
黑灯瞎火,被窝相拥,十指相扣,手指摩挲。
简直暧昧极了。
谢唯安:“……”
李持安:“……?!!”
“谢、唯、安!”
李持安气得大喊全名,她的脸红透了,连带着耳朵也鲜红,不知是气得还是羞得。
“你赶紧从我身上起开!”
谢唯安眨了眨眼,没说话,也没动,他可以松开起身,但是此刻的他偏偏不想这么快松手。
天还未亮。
好舍不得啊。
“你怎么会在我房间?还在我床上?”李持安怀疑地追问。
他刚刚在干什么,他想干什么,他趴在我身上干什么?还说不是来偷袭她,那怎么黑灯瞎火爬上她的床。
他该不会是想来偷东西,偷我的法器的吧?
或者他是魔门派来的卧底,这帮魔门小反派暗地里酝酿了阴谋想要对付仙门,于是故意找了个卧底来接近她,想要对她做些什么,好掌控通过她来森罗城,最后一步步侵蚀仙门?
又或者,他是女主叶星遥哪个蓝颜知己看她这个恶毒女配不顺眼,故意派来整治她,想要她那什么,从而身败名裂?
再或者是沈随春那个海王的私生鱼,发现她这个与众不同鱼,碍了对方的眼,于是故意安排了人接近,想要对她做些不可描述的事情,好彻底绝了她这颗小鱼苗追求海王的心?
李持安脑洞大开,她脑补停不下来,越想眉头皱的越紧,表情越严肃。
真是越想就越都有可能啊!
这是个非常严肃,严重的问题。
看着李持安抿紧的唇,不善的目光,谢唯安知道,她是对自己起疑心了。
不过也对,大半夜的,一个女子在自己的床上发现一个‘陌生’男子,正常人都是会起疑心的,怀疑对方心有不轨。
何况是李持安呢。
她从不会让除自己以外的人靠近她。
只是现在不是曾经,他成了那个以外之人。
谢唯安为这一点而感到难过。
虽然这个场面多少还是让他有点被抓包的尴尬。
可心底莫名有点开心。
忽的。
在李持安越来越锐利的目光下,他的余光一晃,嘴角往下一垮,眼眸一垂。
“是姻缘红线。”
“什么?”
“你看,这线变短了。”
谢唯安手腕微微一动,两人交握的手腕突然浮现一根红线。
牵连的两端将它拉成一条直线,就足以证明它有多短。
“我……
这红线今晚不知怎的,束缚得很紧,束缚得我,有些疼。
我想着,我手上这红线的异样如此重,你这边应当也有。
我就有些担心你,所以……才悄声来寻你。
这大晚上的,又是与这红线相关,我也不敢让人看到,免得……又像白日里那样……”
“让人误会。”谢唯安垂眸,神色低落。
他松开了手指,但相连的红线将两人的手腕绑到了一起。
“结果这红线不知怎么了,突然变得极短,我迫不得已被它拉扯,不小心摔在你的床上。”
不等李持安问为什么不叫醒她,谢唯安接着解释。
“我进来,便见你睡得熟,手腕上的红绳也不似我手上这般有异动。
想着白日你为我与那位前辈交手,定是消耗了不少灵力,就想让你多休息,不想把你吵醒。”
“所以,就没有叫醒你,想着自己解决这事。”
“可惜我高估了自己。
我试着让这红线变得长些,可试了好久,它却越来越紧。”
“然后……它禁锢地越来越紧,太疼了,我,没撑住,就摔在你身上。
抱歉……我不是故意……你的。
我本来打算忍一忍,等不疼了,再起来的,结果还没来得及起来,你就醒了。”
谢唯安的一番诚恳解释,倒是让李持安不好意思了。
她看着谢唯安手上泛着红光的红线,再看看自己手腕上什么动静也没有的红线。
心中顿时愧疚。
这个红线有问题她又不是不知道,有什么异样都是正常的,可谢唯安不知道啊!
她一个金丹修士倒是没什么,伤不到她。
可谢唯安就不一样了,他是真脆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