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一听很难令人接受,但好在耶若的接受能力很强。
用不了多久她就站在寒风中彻底接受了眼下的情况——她,儿时心智不全,成仙后把小时候忘得一干二净;之后又机缘巧合回到了自己家,参加了重孙儿的婚礼。重孙媳妇是私自下凡的天仙,而这位重孙儿正好又是昨晚巷中活春宫的主角……
这叫什么事儿?!
*
偏门推开,一抹大红色从门里出来,耶若头皮一炸。
莲雾?!
莲雾眼中失了焦距,面无血色,嘴里喃喃低语,“救救我。”
脑子里信息已经乱成一团了,耶若一时间捋不出个头来,恍惚地想着:这不是刚刚在成亲么,怎么……?
“什么事?”青葙开口问道。
“有人要杀我。”
“谁?”
“我不知道。”莲雾以一个非常小的角度摇头。
那一瞬间耶若只觉得无力得很。
现在青葙和莲雾两大上仙见了面,一个灵力全失,一个新婚燕尔;一个目睹了一场男女情事,一个正与其中的男主角成婚……现在怎么还有人要杀莲雾呢?这又是哪一出?
早知道当初就在百草司多待几天不好吗?偏偏那么着急……她颓丧地低下头,深刻反思,却用眼角余光瞥见了莲雾绝望地抬起头。耶若也跟着她抬头。
原本的晴空如洗,南边的天空却在此刻迅速卷起大片郁抑乌云。
一声惊雷劈下,击碎莲雾身边的院墙,发出骇人之音,莲雾立于废墟之下无动于衷,甚至在她的脸上耶若都能看到一丝笑意。她轻轻说,“你看。”
这不会是天兵吧?莫非天庭已经知悉了莲雾私自下凡的事情?耶若有些惊惶地下意识回过头看青葙。
青葙眉头紧锁不发一言,看着那些被天火烧灼成粉末若有所思。
都忘了身边这位还想不起来事情呢,耶若好生无奈地摇头。正当她胡思乱想时,第二道天雷闪下,就落在莲雾另一侧,轰然炸出破碎乱石。乱石飞出,刮伤了耶若的额角,她甚至没来得及护住自己。
莲雾仙子还是站在一片狼藉中对她笑着,那笑中溢出几分痴狂,令耶若有不寒而栗之感。
“你从人间来,人间很有意思。”
耶若脑袋轰地一声裂开,她想起那天在赤明岛与莲雾仙子的初遇。难道莲雾是因为那次自己对她说的那句话,才生出下界的心思么?
又是一道惊雷。
青葙看着愈逼愈近的乌云,沉声对耶若道,“这里很危险,我们先离开。”
“天兵的话,人多的地方他们反而有所顾忌,不敢随意现身施法。我们回大堂吧。”耶若提议。
礼成之后,新娘的忽然离席让在场宾客有些摸不着头脑,也没人敢问。一时间天色大变,晦暗如夜,又听后院几声巨响,堂中一众不知发生何事,都在各自喧哗讨论。
耶若拉着莲雾快速通过大堂侧门,青葙紧随在后,再走几步就能回到宾客席中了。
又是一声响雷,伴着闪电砸下,在他们头顶炸起,砂石瓦砾劈头盖脸地落了众人一脸,厅堂内登时大乱。
耶若大惊,一时不知是否该向前。天兵竟会不顾百姓安危,当众行刑么?
“不要向前了,”莲雾拉住耶若,仿佛用尽全身的力气,“会误伤无辜的。”
青葙眉头紧皱,“不是天兵。”
不是天兵?那还能是谁呢?谁敢施天雷劫在一个天仙的身上呢?
三人急急退出厅堂。
“怎么回事?”青葙此时还能保持着镇定,转头问莲雾。
莲雾仙子整个人都摇摇欲坠,“我不知道。这几天,总是有人想杀我。”
她语气中尚有隐瞒,青葙没有再追问下去,转头对耶若道,“不是天兵,倒似妖魔,咱们先去城隍庙。”
耶若一拍脑袋瓜子,若是妖魔,那去城隍庙就对了!她从灵海中幻化出澈墨灯持在手上,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好,你们先走,我断后!”
青葙看了那灯一眼,又看她一眼,敛眸道声小心,与莲雾快步走在前面。耶若亦步亦趋紧随其后。
天雷滚滚,乌云犹如跗骨之蛆,雷劫无眼,一下一下在他们身周炸开,劈裂房屋,炸裂砖墙。
每当那雷即将要劈中他们之时,澈墨灯便会闪出一道晦暗不明的银光,硬生生将雷引到别的方向。凭着耶若的功力,自然还无法化解雷劫,只好施法将其变换个方向,至于那个方向是向着哪里她也无法掌握,使得三人处境更是险象环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