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你们站在外面做什么?不冷么?”同蒿笑着跑过来,缓下步子走近了,忽的“哇”了声。
耶若被同蒿仙官大惊小怪的一声叫回了神,一下把手背回身后。有些抱歉地看向青葙,想开口道歉,却发现青葙有些不自然地将头别开,
她心生疑惑,却仍道:“走神了走神了,多谢上仙相赠……”
同蒿仙官这时凑近了继续道:“大人你身边还真是暖和啊。”
耶若蓦的反应过来,明明刚刚自己冻得脖子都僵了,青葙过来之后好像就不怎么感觉冷了。
难道上仙刚开始专门凑过来跟她瞎聊,是怕她被冻到?
耶若想着,转头去看青葙,却因为背光看不清他脸,只听他语气平静:“天色晚了,回去休息吧。”
“好!”同蒿仙官兴奋地甩甩手臂,“今天多亏小仙子帮我搬了这么多趟书函,如果只有我一人,还不知要搬到什么时候呢!”
“啥呢,”耶若被同蒿一句话岔开了注意,“就一句多亏?不行不行,我手臂酸死了,仙官你需得赔我。”
“赔什么,小仙子你该叫大人赔你,是他批的文函!”
耶若顺势把脸转向青葙:“上仙,赔我。”
青葙听着这段幼稚的对话,只能无奈苦笑:“你想要什么?”
“嗯……就……请我吃点东西啥的呀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谁来请我吃点东西呢?”青葙叹了口气,“我也批了一整天的公函啊。”
“……”
耶若迅速与同蒿仙官两人小声嘀咕起来:
——“仙官,上仙也想吃东西?”
“好像是。”
——“上仙喜欢吃什么?”
“不知道啊。”
——“不知道?”
“上仙应该在开玩笑呢,小仙子你不用太认真。”
——“原来上仙平时也开玩笑的吗?”
“比较少见……其实我没见过。”
——“哦——”
青葙听着两人并不低的嘀咕声,一时不知应作何表示。
大概幼稚是会传染的。
十五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耶若即便是看了银月写予青葙的信,仍是不甘心。她嘴巴虽硬,嚷嚷着除非银月来请,否则她怎么都不回去,却还是偷偷摸摸扯了小破舟回了几趟无极岛。
她是想回无极岛去的,毕竟居于青葙府上还是有诸多不便的。人间的皇帝还有六宫三千,奴仆成群。这天上的神仙个个过的清简,屋子建的那么大,却多是独居,青葙也是一样。这孤男寡女的,虽然青葙不在意,耶若却觉得实在不妥。
只是与此同时,她也很想见到灶神。这样的话,她便不好离了青葙身边,否则便显得她接近青葙别有意图了。
耶若觉得自己这么处心积虑的活着实在是很累,但她人在天上,寄仙篱下,不得不谨小慎微。她知道青葙将她带入天庭之中定是冒着极大的风险,总想着怎么回这份人情,却觉得怎么做都报答不了。
愈近年关,青葙的事务便越是繁忙,有时会一夜伏案将她忘了,她便跟着同蒿仙官忙东忙西地干些杂活,累了便轮流歇息。多了个她在,青葙不见得减负多少,同蒿仙官却是轻松多了。
于是几日下来,同蒿与耶若这位不速而来的“同僚”间已颇有同病相怜之感了,关系亲近不少。
好在这半个月这几人投身公务,时间不觉间过的甚快,一下便到了除夕。
晨光尚昏,耶若便早早起床换上了百草仙官穿的广袖礼服,配上额饰,收敛气形,倒有那么点仙官的意思了。
耶若收拾停当,从房间出来,步入厅堂,见青葙也已端坐堂上。他身着先前见过的那身官服,手握着笔正在笏板上写些什么。
“上仙早。”耶若出声招呼道。
青葙微微抬眼瞧她一眼,轻轻颔首,又继续手上活计。耶若一想到待会就能见到灶神了,心里不免一阵激动,几乎乐得想原地转上几圈,但一想到只能看看不能出声,不免沮丧,整个人儿欢天喜地的就此颓了几分。
天光渐明,青葙终于搁笔,执笏站起:“若是收拾好了,咱们便出发吧。”
耶若候在堂下,听青葙开口,立马乖巧点头:“好,那今天有劳上仙了。”
“你若是一直跟在我身后,便不劳。”耶若听到上仙淡淡地这么说,她素来胡搅蛮缠,却也知道今天天庭之会非同小可,确实不适合叙旧。
就看几眼,实在不成,待这众仙散后再去找灶神就行了。耶若暗暗地对自己说。
打定主意,她仰头对青葙道:“上仙尽管放心,我今日坚决不会给上仙添麻烦!”
咦?等等,上仙看她的眼神怎么回事?为什么从那平静中感觉出一丝怀疑的意味啊?
“上仙,哎,上仙,你等等我,我真不会给你添麻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