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若看了看身边的紫衣仙官们,他们连头都没抬一下依旧忙碌誊写着。
这……该不会是习惯了吧?
耶若觉得好笑,低声问:“肆饮上仙是不是每隔几天就要来这笑一次?”
青葙久久看着耶若两边高低不一的双丫发髻,而她无知无觉,又不知如何出声提醒。
耶若歪着头,看着平时温和清雅的青葙上仙忽然露出踌躇神色,就奇怪难道自己的问话很难回答?
青葙终于有所动作了——他伸手想帮她整理一下头发。
耶若看着向自己伸来的手,条件反射就想向后跳开两步,但不知为何就怔在原地,由着青葙解开她的蝴蝶结,替她拢收好发髻,再重新系上。
“好了。”青葙道,看着眼前人儿耳畔飞上抹粉红,他轻轻退出一步。
“啊,这样。”耶若摸了摸自己的发髻,呆呆道。
其实耶若非常清楚青葙伸手帮她整理头发的原因。
因为向来体察人意的青葙上仙不知道怎么对自己说“你头发乱了”……
难道他不觉得亲手帮一个小仙挽头发更奇怪吗!还好此时往来人稀,紫衣仙官们又醉心誊抄函折,没有什么人看到……
“上仙,看到头发乱了跟我说一声就好,没事的。”
耶若咳嗽一声,顿了顿她又老气横秋地教育道:“以后上仙要是看到其他仙子头发乱了,难道也伸手帮人家挽上?这是断断不可啊。”
她算是看出来了,之前这位青葙上仙行出的种种“出格”举动,并不是他故意为之,而是……他觉得这样十分自然。
这位草木化仙的上仙,对男女之别看得极淡。
青葙听得眉梢微挑,不由代入这场景想想自己会怎样……大抵会当做没看见。
但他还是点头:“好。”
好?好什么?耶若想问。
不过转念一想,这牛头不对马嘴的回应,也是因为青葙有问必答绝不敷衍的性格。
耶若忽然有点想笑。
这上仙怎么觉得……有点可爱呢……
一向安然自若的青葙看着眼前强忍笑意的耶若,少有地觉得尴尬,只好出言绕过话题。
“肆饮他,确实对我紫藤书阁觊觎许久。”
“他真的想把这地方烧了?”耶若惊诧。看来那人果然有病,自己没搞错。
“无处不燎尽,天地是荒原。”青葙念起这话时语气极淡,但耶若还是能感受到字词间熊熊燃起的火光。
“这是他原话。”
“明白了,他是想烧光……”耶若想了想,登时汗颜,“……上仙,这位肆饮大人的思想是不是有点危险?”
青葙轻轻摇头,正欲说话。一个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肆饮真是越发狂妄了。”
两人回身,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莲雾仙子着一身朦胧白纱衣,悠然而上。与上次见面不同的是,她秀眉舒扬,少了惘怒,平添了几分妩媚,衬得面容更是姣好。
“是青葙和上次那个丫头啊,你们在一块?”
耶若跟着青葙自然而然地开始施礼。这种事情大概是会传染的。
莲雾仙子心情极好,跟着也还了礼:“刚刚那厮竟来扯我头发......你们来这里做甚?”
“来此送司中事务公函。”青葙答。
“这样呀。”莲雾仙子微笑着点头。
耶若看得眼皮直跳,这是她前些天看到的那个莲雾吗?那个一直说无趣无趣全天下都无趣的莲雾?
“我是来找我哥哥的。”
耶若想起莲雾仙子与其兄乌鸢那悲凉凄美的爱情故事,忽然对乌鸢上仙生出些好奇。
人经如此大变折磨,会变成怎么样?
此时,一直在他们身边的那个紫衣仙官忽然漠然出声:“莲雾。”
耶若眼皮狂跳,这这这不会就是传说中乌鸢上仙吧?
莲雾仙子的态度登时发生了极大的转变,她拎起裙摆,小跑过去扑入那紫衣仙官怀中:“哥哥!”
眼前的场景实在有太多不可理喻的地方,这让耶若的脑子有些转不过来。
首先是这个紫衣仙官……引了二人一路,耶若慧眼不识珠,竟全然瞧不出这是个来自天上天的上仙。
再者就是莲雾仙子的性格转变……也太突兀了吧?!难道见到哥哥是这样,见不到哥哥就是一副全天下都没意思的模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