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徐让这个主人的命令,让身为傀儡的她不得不跑起来。
除了徐让,她身边太久没有活人了,她曾经无意间发现了小妹的事情,于是向徐让哭诉,徐让只是让他等等,又把她安排进了云霄楼舒和的身边,那个本打算救小妹一命的人。
她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只是安静待在舒和身边,听舒和不时说说小妹的事情聊以慰藉。
可是瞧瞧,瞧瞧她发现了什么!
那个恶毒的云和!还有她背后神秘的云霄楼主人——徐让!
背叛感涌上心头,与其同生的还有刻骨的恨意,他居然是小妹死亡的幕后真凶!
她想一吐为快,她更想离开他身边,到一个永远也看不见他的地方。若是能让他受到惩罚那更是再好不过!
她的内心思绪翻涌,可展现在脸上便只剩淡淡的扭曲。
徐让不允许她离开,甚至在发现她试图逃跑后便把她转化成了傀儡。
她永远记得他的眼神,那种自以为是的喜欢,那样令人恶心。
可她跑不掉了,她本来就是徐让身边最后一个活人,而现在,她连自己的思想都快消失了。
“小妹...”
她本该灵动的双眸流露出悔意和思念,如果当初她没有那么自以为是地认为自己能留住徐让的心,那她早就离开这里了,早早找到兰意,姐妹两个也不会到这种地步。
她想说,她后悔...后悔很多事情,可她刚张口,便发觉自己的思绪在快速消失,她就像府里其他人那样,成为了一个没有思绪的、真正的傀儡。
向阳泛着淡淡绿光的手覆在她的身上,生命的气息随着她的手掌的移动而不断游走,但是温陌注意到那股气息比起向阳出现的时候淡了许多。
向阳的手掌悬放在女人的胸前久久未动,良久她才叹了口气,垂下手臂。
随后视线下移,落在腿边的徐让身上,淡淡地注视着他不说话。
院中一片静默。
半晌,向阳歪着头疑惑地问跪在地上的徐让:“你为什么不害怕?”
徐让本垂着头看着面前已成傀儡的女人,痛恨她居然敢弃他而去,听到这句话才抬头望向这位长者。
他扯了扯嘴角,漫不经心地撇开头说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不怕我,不是因为你不知道我,也并非心中不敬,这恰恰说明。”
向阳蹲下,平视他的眼睛,凭空一道力量桎梏住徐让,止住他扭头的动作,让他不得不对上向阳的眼睛。
那对看似平易近人、暗含金光,而此时盯着他的双眸中更是充斥着他看不懂的情绪。
“说明你很了解我,你知道我不会杀你。”
“不,应该是你背后那个人很了解我。”
她的声音几乎轻不可闻,却令在场三人瞬间寒毛直立。
向阳的盯着徐让的眼睛弥漫起黑灰,她动了动脑袋,忽的轻笑:“你们总是给我下定义,从以前...到现在,总是如此。”
她抬手覆在徐让的脑袋上:“谁说的我不会杀人?啊,大概只有那个自诩最了解我的那个了吧。”
徐让的脸变得扭曲狰狞,伴随着剧痛是记忆的抽离,他想挥开面前这个人,然而却动弹不得。
“你...”
他竭尽全力才吐出一个字。
他想说:你不得好死,凭什么你们高高在上!
向阳歪头:“你?”
“哈。”
她嗤笑,“你业障缠身,早命不久矣,他允了你什么好处值当你这样卖命。”
然后她在徐让的记忆里看到了他的渴望。
啊,原来是这样啊,原来你想做皇帝。
向阳站起身,俯视着地上不断抽搐的男人,不禁怜悯他,竹篮打水一场空罢了。
“你也配。”
集国运于一身的皇帝,非纯善者不可为。不是说要皇帝善良的连鸡鸭都不敢杀,而是要那人心怀怜悯,怜悯他的民。
而徐让...
她环视了一圈他的府邸,那些傀儡人在经过沉木图和温陌的时候纷纷张牙舞爪,但经过她和徐让的时候却很温顺。
她撕下衣角蒙在眼睛上,遮住她眸中的变化。
一点也不意外了,这可真是,灯下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