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家船翻了!”
“快救人快救人。”
突然,河面上传来几声惊呼,乌晗疑惑抬眼,河水汹涌起伏,渔民们惊慌失色,除过一两个胆大的要搭救,其余人纷纷划船往岸边走。
怎么回事?
眨眼间先行上岸的渔民一个个惊魂未定,乌晗再一望去,先前准备出手相救的渔船摇摇晃晃,竟也是往岸边行来。
千红因距离所限,飘到河面遥遥相望,只见河底白影晃动,整条河流不停奔涌,翻过的船如一片绿叶,风吹浪摇,波涛袭来,颤颤巍巍摇摇欲坠。
不知何时,细雨绵绵自空中跌落。
岸上嘈杂,渔民打渔向来有规矩,风急浪高不下水,此时一个个都在岸上干着急,更有水性好的,脱去上衣要下水救人,风浪打来先沾了一身水,打着寒战。
“不行,什么都看不到。”
千红回到乌晗身旁,瞧见她面容镇静,慢条斯理收起手上纸张,沉吟片刻,从容淡定道:“毕竟是狐妖,应该无事。”
雨珠不断滚落,不少渔民唉声叹气,看这样子,今天是捕不到鱼了。
不多时,河岸边只留一辆马车,一个灰衣女子。
雨珠如珠链散落,侵染灰色衣衫,束起的发湿淋淋坠在脑后,乌晗脑中被这突如其来的大雨占据,眼睛死盯住河面。
忽地,一道撕裂声传来。
初闻此声,乌晗还以为是天公震怒所发出的轰隆声,直到河面浮现两道身影,才恍然回神。
那艘翻过去的船早已裂成两半。
“那位公子……”
千红小声喃喃,乌晗仔细一瞧,从河面上来的不是两个人,是三个人。
狐妖,狐妖怀中的珂姐儿,还有……
一身天晴蓝色长袍,面容清新俊逸,浮于碧虚,神色冷淡,眼中隐有厌恶,手持一把长剑的面善之人。
是九方尘。
狐妖脱了水困,脚踏白浪往岸边赶来。
九方尘并不饶他,一手捏过剑诀,直往他后心刺去。
狐妖自被玄风派降伏,身上一直有伤,九方尘方才与他几番交手,知他顾念怀中女子,又身有隐疾,脚底再生风也难逃这一剑。
“哪里逃!”
他冷冷道,剑随之脱手,裹挟着层层剑气就要刺中白衣狐耳男子。
狐妖眼看就要来到岸边,岸边还有乌晗,他眸色一喜,本想将怀中人先送出。
谁知不过一眨眼,眼前人竟消失不见。
“铛!”
一阵刺耳的刀剑相交声,乌晗握刀被震麻的手紧了紧,九方尘所配长剑在空中打着弯再次回到他手中。
他仔细打量着眼前忽然闪身而出,一把短刀挑飞自己长剑之人。
小小的一张脸严肃冷静,眉目精致如画,依稀有孩童时的痕迹,嘴唇紧紧抿成一条并不平稳的线,少了几分笑意竟像是变了一个人。
湿透的衣衫紧贴着周身起伏,勾勒出曼妙曲线,握刀姿势娴熟,看似狼狈实则游刃有余。
九方尘许久才将眼前女子与记忆中嘴甜爱笑喜欢撒娇的人挂上钩。
这个人才是他知道的玄风派新入门小弟子。
她不是木伊怡,她是乌晗。
“我刚入门不久,师父所讲术法总是听不懂,也不能像仙长一般将剑挥舞得令人移不开目光。”
“仙长能否教教我呢?”
“大师兄我知错了,你就饶过我这一回吧。
“昨日得知师兄有事,我实在无心去往学堂。”
“这是我缝制的香囊,还请师兄笑纳。”
“大师兄你真是个好人。”
……
昨日种种,记忆犹新,他心底一动,面前两妖,一者惹下无数祸事,另一者则潜入宗门骗了自己救走狐妖。
今日他誓要将两妖捉回宗门,困于镇妖楼内,让二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终日为曾做恶事忏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