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为了我专门……”
他似是难以置信,忙离身旁的女子远了几分,那女子神情不变也不恼,只睁着一双温柔的眼,戏看眼前突然变样的闹剧。
“……也不是为了你。”乌晗犹犹豫豫,顾及有旁人在有些实话不能说。手中金香酥狐妖既不拒绝也不接受,怕最后一点温度也无,她几下又重新包起,而后将视线挪向他身旁的女子。
女子落落大方出声解释道:“我是往平安客栈送鱼的渔女,旁人都唤我珂姐儿,今日过去送鱼,恰逢洛公子在客堂问客栈伙计客栈内有无吃食。”
“入夜后客栈不生炉灶,掌柜的十分为难,我见洛公子仪表非凡,为一口饭愁眉不展,想到我也未曾用饭,还有几条新鲜小鱼正好够两人享用,便提出不如来我家用饭。”
她说完猝然笑道:“我不知道姑娘与洛公子关系匪浅,两位切莫因我而生气。”
听到狐妖已用餐,乌晗赶忙将金香酥揣入怀中,边放边说:“不生气不生气,这有什么好气的。”她说着真心实意笑起来,“洛公子用餐是要紧事,我就是怕他走太远,误了时辰被捉拿。”
盂宿繁华,惠县是必经之地。南有蛮人日日觊觎中原辽阔大地,屡屡进犯,去年连失几座城池,百姓无奈流离失所不得已踏上流亡路,故一路行来流民众多,多宿于荒郊野外。
怕流民作乱,小小一座县城戒备森严有宵禁也不足为奇。
“这……”
珂姐儿哑口无言,想说过了时辰怕被官兵捉拿可以在坊间随便找个地方歇息,看到自家周围除过农户就是渔民,哪有彻夜明灯的商铺。
“是我耽误公子休息了。”她垂下头身微侧,两手置于腹前朝狐妖歉意一福。
狐妖气一滞,双手将她扶起。
“什么耽误不耽误,是我叨扰你了。”
狐妖说着放开手,一转头发现乌晗招呼过来千红,一妖一魂捂住嘴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你喜欢。”
“我不我没有,你们同是妖,是你喜欢。”
“不,这分明就是你喜欢的世间绝色,要共赴良宵的美男子。”
“……你为他能离开张家忙前跑后,为他买下马车,为他特意点了金香酥,更是夜晚怕他误了时辰被官兵捉住,回到客栈一刻都不歇四处寻找,你不喜欢他?”
千红难以置信,与二妖相遇以来她做的桩桩件件,那个不是为了这个白衣公子?
“嗯……”乌晗沉吟几瞬摇头,顾盼生辉间缓慢而又坚定道:“并非都是为了他,我对狐妖,绝非男女之情。”
见狐妖望来,乌晗与千红纷纷放下手收敛笑容闭口不言。
谁料狐妖却侧过头,对珂姐儿说道:“明日还要叨扰你教我捕鱼,你不嫌我烦才是。”
闻言乌晗大吃一惊,几步上前挡在中间,抓住狐妖衣领问道:“等等,我们明日就要离开惠县,你哪来的时间去学捕鱼?”
狐妖拍开她的手,态度坚决。
“我意已决。”
“我意已决~”
回客栈的路上乌晗把留有最后一点暖意的金香酥撕成小块,喂给肩头上的玄鸦,边阴阳怪气道。
玄鸦吃了几块,乌晗再喂的时候羽翅遮面,扭头不张嘴,几次投喂都左闪右躲,最后更是在夜色中振翅不知飞向何处。
“你许久不曾下厨,我总得下水捞鱼打牙祭。”
狐妖手一摊,掰走了一个鸡腿。
“……”
乌晗默不作声,油纸一包剩余的金香酥塞入怀中,吹走手上油花,这才慢吞吞道:“你不是吃鱼吃腻了,再也不愿听到鱼字见到鱼吗?”
吐掉骨头,不知哪家没拴链的黄毛狗钻出,嗅了嗅,舔过几口后叼着鸡骨头就要找地方将剩余的肉啃食干净。
突然,一个铜板又准又快打到它不停摇晃尾巴的臀上。
“呜汪汪汪。”
虚空大叫几声,黄毛狗嗅不到也听不到任何声音,刚放下心要重新对骨头下嘴,无风树叶自动,不断发出沙沙声。
黄毛狗呲着牙又是一阵大叫,却是飞速夹起尾巴逃走了。
咽下软嫩白肉,狐妖点头:“是腻了,今日喝的鱼汤鲜香有余,其味却不及你所做,什么时候能做点美味爽口的让我大饱口福。”
乌晗将另一个铜板揣入袖中,看狐妖面色似有不适,捂住口鼻。
“你不是腻烦了么,我就不做了吧。”
还有几步就到客栈,一阵凉风吹过,狐妖终于忍不住,干呕几声后竟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