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里有一个悖论。

他如果真的踢下去了，那么他和那些人也没有区别。

可偏偏他收住了脚，守住了底线。

这种感觉太奇妙了。

季承衍盯着林佑安的脸，倒也不是觉得对方好看，虽然林佑安确实长得非常好看，他是想通过林佑安的表情，看到他内心的想法，结果当然是不行。

这让季承衍想到林佑安从医院离开的时候，也是这样狠狠打脸了安保人员，把号称保密系数极高的医院系统按在地上摩擦。

视频结束，季承衍像是没看够，又又又点了再次播放，

画面从头开始，在场很多都是亲临现场被林佑安无差别嘲讽了的人，现在季承衍当着他们的面一次次播放，无异于公开处刑。

周知语看他不说话，只一味地播放周世豪被林佑安虐打的视频，终于坐不住了，“承衍哥——”

“周世豪为什么要针对林佑安？”季承衍问。

“因为，因为他看不惯林佑安啊。”周知语随便找了个理由，连合理性都懒得考察，“周世豪最看不惯林佑安这种小白脸了，除了好看一无是处。”

她太理所当然了，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话有多荒谬。

季承衍没想到自己只是离开了三年，周知语已经被教导成这样了，眼神突然冰冷，语气也淡了下来，“主动挑事被废了，还有什么好说的，你是觉得他不够丢人，想让我帮着再宣传一下吗？”

周知语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什么？”

季承衍用手帕擦了擦手，连她都懒得看了，“看来你记性不是很好，昨天我就说过，以后你再怎么哭着求我，我都不会再管你了。”

周知语都忘记昨天的事了。

她随心所欲太久了，根本没把这当回事，理所当然地拉着季承衍的手，楚楚可怜地撒着娇：“你是我哥，你不管我谁管我？昨天我说的都是气话，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就帮我一次，以后我会好好听话的……”

周知语长得漂亮，哭起来梨花带雨，看了就让人心疼。

这招放在以前屡试不爽，这次季承衍却看都没看她，等她哭够了，才淡淡道：“哭脏的衣服，我会让管家记到你的账上。”

谢明宇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其他人没出声，但也全都憋得不行，温沐言也没忍住笑了起来。

早在季承衍说周世豪打不过林佑安、却没有阻止的时候，他就知道，无论周世豪被林佑安揍得有多惨，季承衍都不会出手了。

不过这么决绝，确实没想到。

所有人都在观察季承衍的脸色，各怀鬼胎。

白星耀在心里暗骂周知语这个蠢货，居然在这么关键的时候跟季承衍吵架，表面仍旧不动声色，甚至主动扶起她：“你也累了，回去休息吧。”

随后压低声音警告：“别惹事了。

周知语狠狠不平地离开了，带走了她的两个小姐妹。

白星耀没有跟着离开，他看起来像是选了周知语，又总在季承衍面前若有若无地刷着存在感，“阿豪那样确实不对，再怎么也不应该对一个女孩子下手，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

刚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林佑安身上，都在想季承衍是不是要保林佑安，所以才会拒绝周知语的请求，全然忘了事情的起因是一个女生。

现在经过白星耀的提醒，这才反应过来，季承衍很有可能不是偏袒林佑安，而是看不惯周世豪的所作所为，所以才不肯出手帮忙。

赵思齐摸清了季承衍的想法，说话的声音都大了，“就是就是，那女生看着就可怜，昨天他们让我去看，我都没去，没什么好看的！”

“那女生也是够倒霉，听说是传话被周世豪的人逮了个正着。”

话题很自然地从林佑安身上引开了。

白星展现着近乎完美的笑容，但林佑安的脱困让他怎么也无法保持绝对的完美，转头对上温沐言的视线，发现他一直在看着自己，“怎么了？”

温沐言笑着摇了摇头，“没什么。”

只是……突然觉得白星耀也没有那么完美，至少在这件事上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