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戛然而止,祁序还维持着之前的姿势,他起身将手里的烟头扔掉,挥了挥空气里残留的烟味,看了眼手表,时间只过去了半个小时。
他打开实验室门,走向客厅大门,这里他简单做了防护,用一些东西暂时堵上了,但是他知道这种状况维持不了多久,他需要尽快找到新的住处。
祁序看着一片狼藉的客厅,又看向那扇关了人的房间,笑了笑,这人总是给他制造一些意想不到的惊喜。
第二天,房间里传来动静,林远又做了个奇怪的梦,他总觉得熟悉却怎么都想不起来,就干脆放弃了,睁开眼睛看没人,就想起身,这一起身不要紧,却发现身体异常的僵硬,花了好半天才坐了起来。
这不对吧,他也没睡多久怎么身体都僵硬了,那个人到底对他干了些什么,林远越想越怕,他慢慢挪动身体,正想着下床,结果身体突然不听使唤,小腿一软整个人又趴在了地上。
摔得这一跤动静不小,林远刚摔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想必是那人听见动静跑了过来,想到这林远就不想起来了,反正是那个人害他变成这样的,那就让他来处理吧,然后林远就维持着摔下去的姿势一动不动,耳朵贴着地板静静的等待着脚步声的靠近。
很快,那个坏掉的门就被暴力打开,这一下彻底将这扇本就摇摇欲坠的门给拆了下来,门塌了,吓得林远猛地抬头一下子又扭到了脖子,头也没抬起来就又落了下去。
疼的林远捂着脖子哼哼,心里直骂娘,嘴里却半个字也没吐出来。
祁序听到动静就赶紧跑了过来,一开门谁知门就掉了,也将他吓了一跳,回神就发现了趴在地上的林远,也不管什么门不门的了,赶忙跑了过去。
“怎么了?”
祁序蹲在林远身边,伸出手想将人整个捞起来,手刚要碰到腰,他眉头不自觉的皱了一下,腰窝处靠近肚子的地方有一道旧伤,疤痕不大却狰狞,想必是刺得极深。
虽早就知道,但是再看到这道旧伤疤时,他的脑海里闪过好几次林远苍白的脸,那道疤就像是一条毒蛇,长在林远身上,毒牙却是深深的刺进了他的身体里。
手停在半空中,祁序想要摸一下,却被自己的理智叫停,他闭眼缓了一下,将人抱了起来。
“从床上掉下来了吗?”
林远不想承认,他这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竟然会因为腿脚不利索从床上摔了下来。
林远没搭理,顺着这人的动作坐在了床边。
祁序将人放好,视线落在了地上的门板上,看来这家非搬不可了。
“这几天我们要搬家”
林远想提醒他是你要搬家,而他要回自己的家。
“搬去哪?”
祁序走到窗边将手放在封锁窗户的木板上,思索了一会“这几天我会有些忙”
有钱人搬家还用得着老板亲自动手吗。
林远心里想着,却一不小心说了出来,而且说出来的还和心里想的有些出处,他说的是“这种小事还要劳烦您老人家?”
说完,林远觉得自己有点智障,只是还好,这人反应总是有点迟钝,也可能压根没把他放在眼里还是怎么的,并没有在意他说的话,只是看了一会儿什么都看不到的窗户,然后就向他走了过来。
“饿了吗”
祁序蹲在林远前面问道。
“还行……”
话被手上不断加深的触感打断,林远低头只看见这人的发旋,发色较浅,偏棕色,林远觉得应该是因为这人是混血的缘故。
他盯着那旋看了一会,手心里就传来了湿润感,林远一下子定住了。
这人泪失禁体质吧,这么喜欢哭。
“不好意思,又把你手弄脏了”
手上的触感消失,但人依然低着头,说完这句话之后找了张纸巾把他手上的泪给擦干便头也不回的起身走了出去,想必是去做饭了。
莫名其妙的。
林远将已经擦干的手收回,觉得有些不知所措,他按下心里别样的滋味,一个劲的安慰自己都是那些奇怪的梦的错,要不是那些乱七八糟的梦,他哪能和这八竿子打不着的人这么熟啊。
甚至刚刚有那么一瞬间想要安慰一下他,好像这是一件很平常的事,而他本该这样做,这样奇怪的念头彻底把他吓到了,怎么说,他都只喜欢女的,这一点绝对不能变,就算你脸长的再怎么出神入化,只要下面还带个把,一切都白搭。
想到这,林远松了口气,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部驱赶了出去,揉了揉还有些僵硬的胳膊腿,扶着床理所应当的坐在了饭桌前等着酣畅淋漓的大吃一顿,等了不一会,那人就端着饭进来了,看到乖乖等着的林远,先是有些吃惊,随后脸上慢慢带了点笑意,如果林远没看错的话,这人眼里还含着几滴泪。
看的林远直打哆嗦,可是这种不要钱的大餐着实让人无法拒绝,现在的他只知道自己非常饿,等不及桌上的饭菜摆好,林远就自顾自的开动了。
祁序将最后一盘菜放到桌子上,看着大快朵颐的林远,左眉颤了一下,轻轻的靠近林远,听着那不到一米的地方传来的咀嚼声和锁链的摩擦声,他的脚仿佛有千斤重,一步,一步,花了他半生的力气,他将手轻轻的放在了那个已经不是扎手的平头上,感受着手心处的软绵,不知为何,他变成了一个爱哭鬼。
也许他真的泪失禁。
林远进食的动作停下,他下意识抬头与那双明艳却总是含着忧伤的眼睛对视,淡蓝色的瞳孔安静的注视着他,那眼里藏着的东西,说不清道不明,林远想不明白,他真的不明白。
“你……”
“抱歉”祁序抬手擦掉那两滴还没来得及滴落的泪滴,哑着嗓子对自己刚刚毫无根据的动作道歉。
现在何必为这种小事道歉,之前干比这还过分的事情的事情也不见得这人有半点歉意。
林远回神“没关系”
两人沉默良久,空气里只剩下林远吃饭的声音。
祁序也并没有坐下,他站在林远身后,也不知道在干些什么,也许只是单纯的看林远吃饭,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吃饭这么好看,要是知道,之前就试试干吃播这个行业了。
“我出去一趟,吃完就放那里吧”
背后传来声音。
林远嘴里塞得满满的,说话不清楚,也不知道那人听清楚了没有,反正人走出房间了,林远往客厅里瞅了一眼,见人已经离开,他又接着吃了几口,等吃饱喝足的他才想起来房间里的另一个人。
他的记性好像越来越不好了。
林远扯了扯脖子上的链子,只够他走到房间门口,甚至连那间实验室的门都看不到,但也不能坐以待毙,能救一个是一个,他站了好一会,确定祁序已经走远才敢扯着嗓子喊。
“喂!那个人!!你能听见吗?”
声音落下,房间里并没有人给他回应,林远心里一紧。
怕不是已经撕票了吧。
林远想到这,腿肚子又有点发软,他壮着胆子对着客厅又喊了好几遍,可是都不见得有什么回应。
“靠,不会吧”
也可能是放走了?
林远不信邪,深吸了一口气,把自己大学体测的力气都使了出来,气沉丹田的咆哮了一句。
“那人!!!!还活着吗!!!”
啪嗒
这一下林远听着真切,他一下子来劲了。
“啊,你好,我是……”
想半天硬是没想出来一个合理的身份,于是直接忽略。
“你是谁啊,为什么会被抓来这里”
林远说完,那里过了好一会才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响声。
林远赶忙又说“我也是迷糊了,你现在肯定不方便说话,但是你先听我说,过不久,具体过多久我不大清楚,但是很快这人就要搬家,看他那架势应该会把咱俩都带上,如果你想要趁着这个机会逃跑,你就按我说的做”
没有回应,林远以为这人正竖起耳朵洗耳恭听呢,也就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就这样,明白吗,如果计划出现差错,咱俩能逃一个是一个,如何”
没有回应,林远心里有些忐忑,不知道这人听见多少又听进去多少,只能赌了,赌接下来会按照他的计划行事。
祁序一走就走了大半天,傍晚才回来,一回来就往林远在的屋子里走。
“抱歉,回来晚了”
林远看向朝自己走来的人,这人今天刚出去那会儿,身上穿的是一件厚厚的黑色外套,回来时外套却被他随意拿在手里,而且看上去还破了几个洞,这时候身上也就只穿了一件灰色毛衣,毛衣上有一道淡淡的不易察觉的血迹,林远盯着这人拿外套的手,手指骨节上有几道伤口,看上去像是用拳头捶打东西所导致的。
这人干什么去了?
可因为自己心里有鬼,不敢做什么多余的举动。
林远只是疑惑,脑袋往右歪了一下,这一歪,歪到了祁序伸出的手掌里。
林远还没来得及做反应,人家的手就已经抽离。
“我们今晚搬家”
“今晚!?”
“有些仓促,不过我都准备好了”
“不是,这,确实有点仓促,再说了这都几点了”
不是说好的这几天吗,今天早上做的决定,晚上就干啊,这行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