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梦吗,但是为什么如此真实,他甚至能真切的感受到那天的温度,天气,那相帖的粘腻肌肤,急促的喘息声,以及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
林远其实对这事印象不深,可能是刺激太大导致记忆缺失什么的,除了知道自己遇到了什么人之外就没了,对于他来说这也算是个好事,毕竟忘掉那种东西还能保命。
他心里叹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还在床上睡觉,只是意识醒了,眼睛并没有睁开。
刚睁开眼睛他就想闭上了,因为床边站了个人。
祁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又看了他多久了,虽然昨天他刚告白,但是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好吗,要不要有些距离感啊。
好像不用,因为这是人家的家,而且他是被绑过来的,人家没霸王硬上弓已经很给面子了。
“你醒了吗?”
听声音好像很着急。
这么着急干嘛,他不就睡了个懒觉吗。
“你回来了吗?”
回来?,什么意思,回哪?
床边的人看林远迟迟没有反应,便想着靠近些。
林远悄眯眯的看着那人的脸越来越近,脑子里全是那天的那个吻,吓得他立马假装出刚睡醒的样子。
“哈啊,几点了”
没有回应。
林远疑惑的看向距离自己只剩几厘米的祁序,他看着对方眼睛里倒映出的自己,默默的咽了口口水。
为什么这样看着他。
林远正想问,突然一滴水落在了他脸上。
唉?
哭,哭了?!!
“你哭什么?”
“我以为你醒不过来了”
有这么咒人的吗,只是被告白了而已,不至于要了他的命吧,虽然他确实是个直男,但也没直到被男人告白就自杀的地步吧。
“你睡了很久”祁序的嗓子有些沙哑,林远猜测这可能不是第一次哭了。
“很久吗?”
不就是一晚上吗,怎么,不上班了还要人早起啊。
“你,你先别哭”
能不能不要让他安慰人!
祁序揉了揉眼睛,只是那泪好像擦不完,不停的往外流,蹭的他手背上全是。
林远也有些慌,他真没想到这人能哭成这样。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哭的这么伤心,但是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拜托别跟那破书学了好吗,看点好书吧。
“你,你饿了吗”祁序哽咽着牵起林远床边的手问道。
“肯定饿了吧,我已经做好饭了”
“啊?”
这么说来他确实有一点饿了,不提醒还好,这一提醒,饥饿感如潮水般涌来,仿佛要将他吞没。
他现在似乎能吃一整头牛。
“不好意思啊,我确实有点饿了”
祁序也好像放弃了继续擦眼泪,就这样放任着又哭了几分钟,才起身去拿饭。
林远也忘记了继续追问他哭成这样的原因。
吃过饭,林远舒服的躺在沙发上,看着厨房的祁序自己一个人忙活,不知为何心里被填的满满当当的。
一时不知道该干嘛,林远想着帮下忙吧,不能白吃白住人家的啊。
“我来帮你吧”
“你想要帮我吗?”
“啊,对”
“我很高兴,但是你去休息吧”
“其实我挺会干家务的”
“太脏了”
“什么?”
“对不起,我把这里搞的太脏了,不想让你碰”
脏?
林远低头看向祁序正在擦拭的切菜板,那上面还残留了些肉类的红色汁液,虽然看上去可能有点乱,但也并不是多脏。
竟然不想要他帮忙那就算了,他很喜欢闲着。
林远识相的又走了回去。
待那人忙活完,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林远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养的都快睡着时,听见脚步声靠近。
“你又要睡了吗?”
他又不是猪,两个小时前才刚醒,他似乎忘记了自己刚刚的困意。
“没有,我没睡”
“时间不多了”
林远听到这话一愣。
“对不起”
这一刻,林远透过那双眼睛看到的情绪太多了,多到他根本没办法理清。
男人突然拽住林远脖子上重新被拴上的链子,拉着他往房间的方向走去,因为太过用力,拉的林远一趔趄。
“等,等一下,有点疼”
这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导致林远的大脑还没办法做出反应。
不是刚刚不还好好的吗,这又是犯哪门子的病啊。
不论林远说什么,拉着他的人也没有一点松手的迹象,反而更加用力的带着他走。
林远心里突然有些害怕,这是要干嘛,霸王终于忍不住上弓了吗。
以为会被带去自己的房间,谁知方向有些不对,祁序拉着他直直的走向了那扇一直禁闭着的房门。
我靠,不会要杀人分尸了吧,果然还是企图他的器官吧,之前说的那些都他妈的是要他放松警惕是吧,再不做点什么就他妈的脑袋分家了。
林远意识到这一点,开始挣扎,试图拉着什么家具来阻止,可是环顾四周,啥玩意都没有,地上就只有个拖鞋,还是刚刚从他脚上掉下去的。
“等,等等,这是要带我去哪,有话好好说嘛”
祁序还是没有给他回应,只是迅速掏出口袋里的钥匙将那扇门打开了。
咔哒,林远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
求求千万不要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刑具啊,他老怕疼了。
随着房间的灯被打开,林远颤颤巍巍的睁开了眼睛。
这他妈的还不如是刑具。
整个房间看上去很乱,但是布局却井然有序,哪里是实验区,哪里是仪器区,哪里是储存区,应有尽有。
就缺他这个小白鼠。
此时不逃,更待何时。
林远猛一转身,跟已经关上门的门来了个零距离接触。
“啊,靠”
“过来”
“不过去!”
祁序不知何时已经换上了白大褂,站在实验台前,看似随意的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
“乖”祁序耐心的安慰到。
乖个屁
林远被祁序按倒在实验台上,双手双脚都被束缚带捆着,完全是个任人宰割的状态。
“等一下,你要,要干嘛!我告诉你,现在是法治社会,不管你是谁都不能为所欲为!”
祁序带上口罩,从一个盒子里拿出了一个药剂瓶,很是认真的将药剂推进针管里,然后看向实验台上挣扎的林远。
他的挣扎像是一场闹剧。
“对不起,再忍一下”祁序的声音有些发抖,却是下定决心般抓住了林远的手腕。
他半掩眼曚,将针头对准血管,液体药剂被注入血液,在心脏的泵动下蔓延全身。
随着时间一秒秒的过去,祁序跪在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嘴里不断的念叨着什么。
“再忍忍,再忍忍,对不起,对不起……”
这几个字就像是催命符般陆陆续续的传进林远的耳朵里。
他再次体验了一次那要命的感觉,钻心裂骨的疼感遍布全身上下,他已经疼到意识涣散。
好想死……
祁序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突然抓住了林远抽搐的手。
“不可以!!不可以!!!”
他扯着嗓子嘶吼着,眼球不断充血,已经完全看不出他刚刚在外面的绅士和精致,彻底变成了一个疯子,一个失去一切空空如也的精神病人。
他从来都不知道自己原来还有这么多眼泪,能流这么多,这么久,久到眼睛都开始麻木。
拜托了,拜托了,他跪在地上,垂额触地,拜遍神佛,祈求上苍,他愿意用他的一切交换。
“啊啊啊啊啊啊!!!!!”
“林远!林远!”
祁序站起身看着实验台上痛不欲生的林远。
但是他却无能为力。
…………
林远再次被拉入深渊。
他好像做了个很长的梦,梦见有人和他说话,梦见河上飘满尸体,他站在河边,看着河中央漂浮的尸体,那尸体已经不知道被泡了多久,已经有些肿胀,他的视线下沉,落在了那浮肿的手上。
虎口处的伤疤触目惊心。
那是他的尸体。
他这是死了吗,那人把他抛尸了吗,那他现在是鬼吗。
其实当鬼也不错,起码不用上班,他妈的,就算是死了也是在想终于不用上班了,这牛马让他当的。
他再次闭上了眼睛,转身,场景变换。
他站在一所写字楼前,这里他比谁都要熟悉,他每天都要走好几遍这条路,每天都要跑上去打卡,这里就是他上班的公司。
这是地狱吗。
林远回顾自己短暂的一生,虽然谈过不少恋爱,但是每段都是自己主动追了很久才成的,并且每一段加起来满打满算才不到半年,最长的那个有三个月,也是因为那个女生因为学业要去另一个城市,把他这个男朋友忘记了,等想起来了才知道自己不是单身,这才发消息和他分的手。
而他这一辈子最后悔的事可能就是没在死之前把银行卡里拼了老命赚的钱花光,一想到这,林远一阵心痛。
白给那万恶的资本家干了这么久。
所以说,回顾完这二十多年,他就用了五分钟,并且实在是想不到自己为什么会下地狱。
“林远”
林远听到有人叫他,便转身看去。
这一看不打紧,他差点骂街。
祁序一身高定黑色西装,手上捧着玫瑰花,招摇的站在豪车旁,因为那雌雄难辨的脸蛋和高挑的身材而引起周围人频频侧目。
但是林远脑子里只有这人给他打针的那个邪恶面孔。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你也下地狱了吧,老天爷开眼了,狗东西,杀人犯,看我不打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