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冢迷雾散尽,天光洒落大地,死寂千年的死地终于迎来光明。
我立于漫天晨光之中,魂体澄澈干净,再无半分阴寒戾气,终于得偿千年所愿。
可心底那片刚刚被暖意填满的空洞,骤然荒芜刺骨。
我活下来了。
我挣脱了千年苦海,迎来了新生轮回。
风吹空冢,万物归寂。
这一世,我是凉薄求生的鬼。
他是温柔渡我的人。
我欠他一命,欠他一腔赤诚温柔,欠他一场不求回报的深情。
这笔亏欠,刻入魂骨,随我入轮回,伴我生生世世,永无偿还之日。
*
见证了两场幻境,前尘画面翻涌交织,破碎的宿命纹路缓缓拼接完整。一种强烈到极致的第六感席卷流玉的全身。
为什么梦里的主人翁都生得和流玉、阳焰一模一样?
除非......这不是无关旁人的旧梦!
之前那只凉薄噬心的狐妖,是她。现在这个狠心的孤魂,也是她。是生生世世的她,是无情无爱的她。
而这个甘愿献心赴死的高僧蝉衣和阴阳眼燕京,是阳焰。是轮回千万载,始终等候她,纵容她,偏爱她的阳焰。
想到这儿,两道泪痕不知何时挂在她脸上,晶莹剔透,楚楚可人。
流玉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似喘不上气般,跌跌撞撞跑到燕京身边,食指去触他的鼻息。
两秒后,她趴在男人空洞的尸体前,嚎啕大哭。
那一秒,她终于明白,为何她初见阳焰时,会有莫名的熟悉与心慌。
他是蝉衣,纵容她的算计,成全她的修行,哪怕知晓她天性凉薄,依旧甘愿为她倾尽所有。
他是燕京,跨越轮回,寻她而来,以命为祭,护她圆满。
他们都是阳焰。
前尘今事,宿命闭环。
这个男人爱她入骨,竟真的可以连命都不要。
花念呢?
那花念是否也是自己的转世,而不是替身?
你真是......
这般想着,流玉的视线重新注视男人死气沉沉的脸,这一次,她没有半分排斥,眼底里只剩绵长刺骨的酸涩与温柔。
“我何其残忍,何其凉薄,耗尽你的深情,终结你的性命,却从未给你半分温柔与真心。”
“你真是傻。明明我抛弃了你,你又何苦生生世世护我,执迷不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