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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玩笑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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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艾萨克不叫艾萨克的时候,他只是个平平无奇,刚成年的孩子。

怕冷怕热怕拥挤的宿舍更怕南方的蟑螂。

他的前十八年就像是所有普普通通的孩子一样,日复一日的辗转家,学校,辅导班,整个青春没有恋爱,没有惊喜。

苦读十几年,智商平平的他收获了一张同样平平无奇二本通知书。

他不看小说,也不玩游戏,所以任何太过超脱现实的东西他也从不曾考虑,就像是所有初入大学的普通人一样,他对未来充斥的幻想一样普普通通。

然后在入学后不到两周的某天。

前一晚他还在忧虑南方白日的湿热,第二日清晨他便被雨滴徒然浇醒。

天花板,室友,床褥,宿舍全都消失不见。

头顶是阴郁厚重的积云,身下是沙砾交杂的沙滩,眼前是一望无际,在暴雨连绵中过于模糊的大海,身后不远是在风雨中不断颤抖的丛林。

艾萨克不能思考。

他大脑一片空白,觉得自己恍惚还在梦里。

甚至他全身上下除了一条四角内裤什么也没有。

也许是几秒也许是几分钟。

雨像是突然变大的,狂风席卷波浪,郁沉的大海发出了愈加恐怖的咆哮。

艾萨克几乎瞬间便被浇透,冰冷的水带走了他身上为数不多的热气,他没发现自己在浑身发颤,身体已经开始失温。

因为比起这个更加让人恐惧的,是那因为风暴更加模糊的视线中,似乎凭空出现的一抹白线。

它模模糊糊占据了整个海面。

然后在几次颤抖的眨眼间,它朝着海滩扑面而来。

知道这时候,艾萨克才发现那不是什么白线,而是即使被层层稀释,直到打到岸边也足足有四五米高的海浪。

艾萨克呆呆的仰起了头。

然后看着它漫过自己漫过海滩漫过远处的丛林。

他的第一次死亡是因为猛烈冲击肋骨断裂插入肺部活活呛水呛死的。

而在他无力挣扎着,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他看到了一只比他整个身体还要大的眼睛。

冰冷,呆滞。

后面连接的身体因为过于庞大而变成一团不详的阴影。

那东西扭动身体,像条鱼或者别的什么东西,一样无声迅速的在他身边打了个转,向大海滑了过去。

也正是因此,它游动带来的水波将艾萨克的身体带进更远更深也更冷的海洋。

直到他再次醒来,死死掐着自己脖子接近一分钟没能呼吸上来。

艾萨克疯狂的在沙滩上扑腾,几乎要把自己的肺部和肠子都咳出来。

随后他彻底瘫软在了沙滩,获得了崩溃过后短暂的心理平静。

当万里无云的晴空和过于炽热的阳光终于重新换回他为数不多可怜的理智,他才慢吞吞从躺着变成了跪坐。

白日下的海浪显得太过温柔,如果不是四周到处残留着海浪席卷过的痕迹,艾萨克几乎以为之前经历的只是一场过于真实的噩梦。

然后现在呢?

现在也还是在梦中吗?

艾萨克觉得眼睛和脸又痒又痛的,他摸了摸,挠了挠,然后揪下了一坨暗褐色,长条状,黏黏糊糊的“果冻”。

他呆呆的看了一会儿在自己手指之间不停扭动的软叽叽不明物。

像是被火燎了毛的猫一样嗷一嗓子甩着手跳了起来。

他跑出去很远。

比起落荒而逃更像是借此发泄一下自己的又要即将崩溃的神经质。

嘴巴很干。

胃部胀痛。

脚底被锋利的离石划出了层层血痕,很痛。

接近赤身裸/奔让他感到羞愧。

过于陌生诡异的状况让他感到惶恐不安。

在这种恐怖事情发生之前的前十八年人生中,他最为忧虑仅仅只有今天要做几张卷子,还能不能考上大学,上大学之后怎么应对南方夏季太过可恶的天气虫子,还有怎么找个不用太漂亮可爱的漂亮可爱女孩谈场恋爱。

他原本的人生应该像是世界上任何一个普通人简单:他会脱单,会毕业,然后会像无数普通人一样经历社会毒打,会结婚,会有孩子,然后会在过上几年或者十几年的幸福美满开始不得不转而考虑怎么应付往后愈加无力愈加生不如死的的人生艰难,也许等孩子长大了可能会好点,也许还没等孩子长大他还会遇到一些别有滋味的人生悲惨。

但不管怎样。

他总值得经历更多。

而不是像现在一样。

他的人生还没开始便已经结束了:

他以往的名字变成了个谜。

脑海里只剩下一个词:

【艾萨克】

……

……

……还有一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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