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1被他那个眼神刺了一下，心里又气又羞。

“你——你就不知道躲一下吗！”601的声音都在抖。

申谕安看着他，轻声说：“不想躲。”

601的拳头慢慢松开了。他盯着申谕安看了半天，最终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伸手狠狠捏了捏申谕安的脸，看上去冷硬的轮廓，摸起来却十分柔软。

“申谕安，你是不是傻？”

申谕安任由他捏着脸，黑眸里只映着他一个人的样子。

601从他身上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转身就往宿舍走。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没回头：“……快进来。别在外面丢人了。”

申谕安从地上慢慢坐起来，站起来跟了进去。

走廊里的人群还没散，议论声更大了。

人群的最后面，柳燃靠在墙边，目光穿过人群，落在601紧闭的宿舍门上。他刚才看到601把申谕安推倒、骑上去、捏脸、又把人拽进屋的全过程。

他见过陆凌一的照片。和眼前这个601，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柳燃眯了眯眼睛，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他转身离开，走出几步后，掏出光脑，给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发了一条消息：

帮我查一个人。编号601，F级向导。我要他进入神塔之前的所有资料，越详细越好。

走廊里重新陷入寂静。

*

宿舍里，601坐在床上，把小黑羊捞进怀里揉，耳朵还是红的。

申谕安站在床边，看着他，没说话。

“看什么看。”601瞪他。

申谕安垂眼，过了一会儿又抬起来。

601被他看得没脾气了，叹了口气，拍了拍身边的床：“……过来坐吧。别站着了，晃眼。”

申谕安坐下来，两个人之间隔了半个人的距离。小黑羊从601怀里跳出来，颠颠地跑到两人中间，看了看左边，又看了看右边，然后一屁股坐下了，像个小裁判。

601没忍住笑了一下，又赶紧板起脸。

“蛋糕呢？给我拿过来，还没吃完呢。”

申谕安起身把蛋糕盒端过来，放在床头。601叉了一块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真好吃，你下次来，可别空手。”

申谕安看着他，笑了：“好。”

“笑什么笑。”601别过脸，“我是看在蛋糕的面子上。”

小黑羊在旁边“咩”了一声，软乎乎的，像是在说：我信了。

601弹了弹它的小脑袋：“你闭嘴。”

他低头继续吃蛋糕，吃着吃着，余光扫到申谕安放在膝盖上的手。那只手在微微发抖。

601咽下最后一口蛋糕，叹了口气。

“你精神海是不是又疼了？”

申谕安把手缩回去：“……还好。”

“骗谁呢。”601把蛋糕盒放到一边，擦了擦手，“手都在抖。”

申谕安没说话。

601盯着他看了几秒，心里两个小人打架打了半天。一个说：他是首席，轮得到你操心？另一个说：他给你带了蛋糕。草莓的。双层奶油的。超好吃的。

“……就这一次。”601没好气地说，“躺好。闭眼。”

申谕安愣了一下：“什么？”

“精神疏导。”601的脸有点红，“你不是疼吗？我给你做一下。但说好了，就简单的，不能深层。你别乱吸我的精神力，上次喂药的时候你吸了多少你自己清楚。我F级，经不起你折腾。”

申谕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立刻躺下来，甚至主动把枕头摆正，银白的发丝散在枕上，安静地看着601。

那眼神像是在说：我准备好了。

601被他看得心动，清了清嗓子，把手按在申谕安的额头上。

“别动。别乱来。我让你收你就收。”

申谕安闭上眼睛，乖乖地“嗯”了一声。

601深吸一口气，放出了自己的精神力。

一缕温温热热的丝线顺着掌心渗进申谕安的精神海里。

一开始还好。

直到他碰到了申谕安精神海里的深渊。

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冰冷、翻涌、布满裂缝。百年来没有被疏导过的精神海，所有的压力都被强行压在一层薄薄的冰面下。601的精神力刚一探进去，就像一滴水落进了滚烫的油锅——

轰。

601的脑子瞬间炸开了。剧痛从精神海深处传来。他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在被疯狂地消耗，申谕安的精神海太大了，太深了，太饿了。他那点微弱的精神力像一把米撒进了大海，瞬间就被吞没了。

“唔……”601闷哼一声，脸色发白。

他想把手收回来，但手指不听使唤。精神力像决堤的水一样往外涌，止都止不住。申谕安的精神海在贪婪地汲取着他的一切。

“申、申谕安……停下……”601的声音在发抖。

申谕安猛地睁开眼，一把抓住601的手腕，把他的手掌从自己额头上拉开。

精神力断了。

601整个人往后一仰，差点栽下床。

“601？601！”申谕安的声音在发抖，眼底全是慌张。

601靠在他怀里，大口大口地喘气。额头上全是冷汗。他缓了好一会儿，才有力气说话。

“……你……你的精神海……怎么回事……”他的声音又轻又哑，“太深了……我差点……被吸干了……”

申谕安的手臂收紧了些。

“对不起。我不该让你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