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沉声说着,琉璃咬紧牙关,点点头,额头瞬间布满冷汗。
孟语桐默默伸出手,握住了琉璃冰凉的手,给她支撑。
琉璃的手指紧紧回握。
刀被拔出,鲜血喷涌,林老迅速止血上药包扎。
动作麻利。
“万幸,未伤根本。”
林老松了口气。
“但失血过多,需静养月余。”
“有劳林老。”
孟语桐声音沙哑:“开最好的药。”她补充道。
“自然。”
林老点头,开方子去了。
屋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药味。
孟语桐没离开,坐在琉璃榻边,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脸。
“疼吗?”
她轻声问。
琉璃扯出一个虚弱的笑:“不…不疼。”
“傻话。”
孟语桐眼圈微红。
她拿起温热的湿帕子,轻轻擦拭琉璃脸上和颈间的冷汗。
动作笨拙却温柔。
“姑娘……刺客……”琉璃惦记着。
“周禾在审。”
孟语桐声音冷下来。
她眼神锐利如刀,望向门外漆黑的夜色。
“他跑不了。”
“背后的人,也跑不了。”
此时。
后罩房一间阴暗的屋子里,刺客被铁链锁在柱子上。
下颌骨脱臼,口水混着血丝流下。
周禾站在他面前,像一尊煞神。
他手里拿着一把烧红的烙铁,滋滋地冒着白烟。
“说。”
周禾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谁派你来的?”
刺客眼神怨毒,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拒不开口。
“骨头硬?”
周禾冷笑。
烙铁猛地按在刺客大腿上!
“嗤——!”
皮肉焦糊的味道瞬间弥漫!
“呃啊——!”
剧痛让刺客发出非人的惨嚎!
身体剧烈抽搐!
“名字、主子、目的。”
周禾一字一顿。
烙铁再次逼近他完好的眼睛。
刺客眼中终于浮现出恐惧。
他剧烈地摇头,喉咙里发出模糊的音节。
周禾眼神示意。
一个护卫上前,粗暴地将他脱臼的下颌骨推回原位。
“啊!”又是一声惨嚎。
“肖……肖夫人……”
刺客嘶哑地吐出几个字,声音充满恐惧。
“大……大奶奶……肖氏……”
“她要……要二姑娘的命……或……或毁容……”
“还……还要……拿回汪嬷嬷丢的……东西……”
周禾眼神一厉:“什么东西?”
“不……不知道……只说……蜡丸……”
刺客喘息着。
“府里……有……有内应……接应我……”
“谁?”周禾逼问。
刺客艰难地摇头:“不……不清楚……只知……厨房……”
“看好他!”
周禾丢下烙铁,转身大步冲向瑞香院主屋,脸上煞气腾腾。
孟语桐听完周禾的禀报。
脸上没有任何意外,只有一片冰冷的了然。
“果然是她。”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秋香色的背影挺得笔直。
“内应……厨房……”
她低声重复。
“周禾。”
“在!”
“带人。立刻封锁整个大厨房。”
“所有人等,原地拘押。一个不许放走,仔细搜查任何角落的可疑之物。”
“是!”
周禾领命而去,脚步带风。
孟语桐走回琉璃榻边。
琉璃因失血和疼痛,有些昏沉。
“姑娘……小心……”她喃喃。
“睡吧。”
孟语桐替她掖好被角,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柔和。
“有我在。”
琉璃勉强睁眼,看到孟语桐眼中,那簇冰冷又坚定的火焰。
她安心地闭上眼,沉沉睡去。
只是眉头还因疼痛微蹙着。
孟语桐没有睡。
她坐在灯下,手里紧紧攥着那枚,从琉璃换下的染血旧衣里,掉出的蜡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