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个绝佳的机会。”
孟云清眼中闪烁着毒辣的光芒:“二妹妹最近不是总往杜姨娘那边跑,还喜欢上了素净衣裳吗?那就让她喜欢个够!”
“让她穿着她最喜欢的素净样子,在满临安城的闺秀权贵面前,在陆家小姐的眼皮子底下,给她演一出好戏!”
她凑近汪嬷嬷耳边,声音低得如同鬼魅低语:“去找陈举人,让他提前准备好醉春风,分量下足些……地点就定在……”
汪嬷嬷听着那阴毒无比的计策,老脸煞白,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但想到那诱人的许诺,眼中又迸发出孤注一掷的狠戾:“老奴……明白了!定叫那……定叫二姑娘身败名裂,再无翻身之日!”
“杜姨娘和那两个小贱蹄子,也休想好过!”
“还有那个琉璃!”
孟云清补充道,语气森寒:“事成之后,找个由头,给我把她远远地发卖到最下贱的窑子里去!我要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是!”
汪嬷嬷和翠缕齐声应道。
“去吧,手脚干净点。”
孟云清挥挥手,重新坐直身体。
她对着铜镜,拿起一支金簪,慢条斯理地插回发髻。
脸上,又恢复了那种看似温婉无害的娴静。
“记住,我们什么都没说过。一切,都是二妹妹自己‘不小心’。”
房门重新开启又关上,留下满室阴冷的算计。
夜色如墨,深沉地笼罩着孟府。
外院一处堆放杂物的僻静库房角落,一道高大精悍的身影地潜行于黑暗之中。
正是周禾。
他如同融入夜色的狸猫,无声无息。
看到现在的他,谁能想象,他是白日里是个笑容憨厚、手脚勤快的花匠呢?
此刻,他目光如电,动作迅捷。
专心检查着库房角落中,那几个不起眼的麻袋。
他奉密令潜入孟府已有数月,目标本是追查一桩涉及前朝余孽与江南巨贾勾结的旧案线索。
孟家庞大的商路网络,是重点怀疑对象之一。
然而线索渺茫,他只能耐心蛰伏。
从最底层不起眼的角落入手,连汪嬷嬷克扣用度、中饱私囊的蛛丝马迹都未曾放过,期望能顺藤摸瓜。
指尖拂过粗糙的麻袋,触感并无异常。
他正欲转向下一个角落,脚下却突然踢到一个硬物。
低头一看,是一个半埋在灰尘里的、不起眼的粗陶小药罐,罐口用油布和麻绳紧紧扎着。
周禾眼神一凝,蹲下身,动作利落地解开绳结,掀开油布。
一股极其淡薄、却异常甜腻的异香瞬间逸散出来,几乎被灰尘味掩盖。
他迅速屏住呼吸,指尖捻起罐内一点残留的、近乎无色的粉末,凑到鼻尖极其谨慎地嗅了嗅。
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感,仿佛顺着鼻腔直冲脑门。
周禾脸色骤变,猛地将粉末甩开,迅速封好罐口,眼中寒光迸射!
“醉春风!”
这种宫廷秘传、药性霸道猛烈,能使人神智尽失、丑态百露的顶级媚药。
怎会出现在孟家一个堆放杂物、连普通药材都不该有的外院库房里?
而且看这罐子藏匿的位置和残留的分量,绝非偶然遗落!
一个卑贱花匠绝不该认识此物。
但周禾不是普通的花匠。
近日,府内的暗流涌动,他当然有所察觉。
这罐“醉春风”的出现,绝非孤立。
跟案子有关,还是事关孟府隐私?
目标,又是谁?
周禾小心翼翼地将药罐恢复原状,抹去自己留下的痕迹,融入更深的夜色中。
琉璃回到与碧玺同住的狭小厢房时,已是夜深。
碧玺似乎睡得正沉,发出均匀细微的鼾声。
琉璃没有点灯,只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摸索着走到自己的床边。
想到孟云清无处不在的眼线,她心里有些不安。
这辈子,她已经改变了一些事。
同时,也丧失了事情发展轨迹的知情权。
一年一度的春晖雅集,在上一世她从未参与过。
大房绝不会坐以待毙。
琉璃合衣躺在床上,毫无睡意。
窗棂透进的月光在地上,拉出淡淡的光斑。
碧玺均匀的呼吸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不安,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着她的心脏,越收越紧。
汪嬷嬷虽被变相闲置,可大房在府中盘踞多年,根须早已深入骨髓。
春晖雅集近在眼前,那是她为孟语桐精心策划的觉醒之机,也必将成为孟云清眼中必须摧毁的标靶。
孟云清会怎么做?
“沙…沙沙…”
极其轻微的、不同于夜风的刮擦声,从窗棂方向传来。
琉璃浑身一僵,屏住呼吸,手悄悄探入枕下,握紧了那根磨尖的银簪。
那是她重生醒来后,用私房钱悄悄置办的唯一防身之物。
一道黑影,如同融化的墨汁,悄无声息地从半开的窗缝中流了进来,落地无声。
“谁?!”
琉璃压低声音厉喝,簪尖在黑暗中反射着一点寒芒。
“是我。”
低沉而熟悉的男声响起。
周禾?!
琉璃心头剧震,握着簪子的手却没有丝毫放松,反而攥得更紧。
他深夜潜入丫鬟卧房,意欲何为?
那枚螭虎玉印带来的森寒杀意再次浮现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