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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云理的雨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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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间肆的手机突然震动,是村里群发的消息,短短几行字,却像重锤砸在众人心上:竹溪村进村道路全毁,泥石流冲垮了半个村子,房屋被夷为平地,淤泥没到了屋檐,救援人员全被困在了村里。

“阿宝…… 阿宝他怎么办啊?” 王芬芳的声音发颤,泪水混着雨水砸在衣襟上。

李锦云猛地晃了晃,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许妄之带着人进去了,明明白天还笑着跟她说,只是去帮隔壁村的乡亲们转移物资,这怎么就被困在里面了呢?

师间肆的心脏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他转头看向两人,眼底满是焦急,却还是强作镇定,伸手按住李锦云的肩膀:“别怕,阿奶,妄之和宝哥吉人自有天相,他们一定会没事的。”

话音刚落,李锦云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锦云!” 李芬芳大呼。

师间肆眼疾手快,一把揽住她的腰,将她扶到椅子上。王芬芳连忙上前掐住李锦云的人中,指尖冰凉的颤抖透过皮肤传了过来。

王芬芳探了探她的鼻息,又摸了摸脉搏,确认只是急火攻心晕了过去,才松了口气,却依旧不敢掉以轻心,找来毯子盖在她身上,轻声安抚着王芬芳的情绪。

第二日,雨势渐小,路面的积水退了些,露出了泥泞的路面。师间肆看着窗外微亮的天光,悄悄拿起车钥匙。

他给在村支书那里等消息的玉清打了个电话,让他照看家里两位老人,然后开着车去村口买了点物资。

他没告诉任何人,独自钻进了皮卡车去找许妄之

车轮碾过泥泞的道路,溅起高高的泥花,前方的山路崎岖不平,不时有滚落的石块挡路。他握紧方向盘,目光坚定地望向竹溪村的方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找到他们。

外面的雨还未停,山路被冲刷得泥泞不堪,车轮碾过之处,溅起半人高的浑水,车身很快被泥点裹得面目全非。山路崎岖陡峭,一侧是湿滑的坡壁,不时有碎石滚落,砸在车身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紧握着方向盘,指节泛白,目光死死盯着前方浑浊的路面,满心都是许妄之的身影。

行至半山腰,前方路段被滚落的巨石和淤泥彻底堵住,车轮陷入泥潭动弹不得。师间肆二话不说,推开车门便冲了出去,冰冷的泥水瞬间浸透裤脚,裹住脚踝,每走一步都要费尽全力,泥泞死死拽着鞋底,几乎要将鞋子剥离。

他顾不上这些,徒手搬开挡道的荆棘和碎石,脸上、手上很快沾满了泥土和划痕,掌心被尖锐的石头磨出红印,混着泥水,火辣辣地疼。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村里走,逢人就急切地询问许妄之的下落,声音因焦急而沙哑,眉头紧紧皱着,咬着下嘴唇,眼神里满是慌乱与不安。

问遍了大半个村子,却没有一个人能说出许妄之的去向,他的脚步渐渐放缓,心一点点沉下去,委屈和焦急涌上心头,眼眶发烫,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差点就要掉下来,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就在他几乎绝望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呼喊,“阿肆?”

他猛地回头,看见王元宝带着破旧的雨衣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有些不自信的挥着手正快步朝他跑来。

“还真是你?你来这做什么?”王元宝不由分说,拉着他就往村里临时搭建的救助帐篷走,师间肆的心跳骤然加快,脚步也跟着急促起来。

掀开帐篷帘子的那一刻,师间肆浑身一僵,目光瞬间锁定在床边躺着的人身上。

许妄之静静地躺着,头上缠着厚厚的白色绷带,绷带边缘还渗着淡淡的血迹,脸上也有几处细小的划伤,身上多处缠着绷带,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连呼吸都轻得几乎看不见。

师间肆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再也忍不住,顺着沾满泥土的脸颊滑落,他死死咬着嘴唇,才没让自己哭出声来。

王元宝在一旁轻声解释,说许妄之是救人时被滚落的石头砸中,万幸人没事,等路通了就带出去做进一步治疗。师间肆微微点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许妄之,王元宝见状,悄悄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了他们。

师间肆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帮许妄之掖了掖被子,捧着他的手一个劲的流眼泪。他一边抹泪一边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过了很久又起身整理自己身上的泥土和碎石,动作轻柔得生怕惊扰了床上之人。

他从随身的包里拿出急救用品,按照简单的包扎方法,轻轻检查许妄之的绷带,小心翼翼地调整松紧,生怕弄疼他。

等待许妄之醒来的间隙,他拨通了戴宁的电话,语气尽量平静,只说他们一切安好,等路通了就回去,让阿奶他们不必担心,绝口未提许妄之受伤的事。

挂了电话,他又叫来王元宝去自己车上取带来的物资,叮嘱他仔细清点,别遗漏了急救用品。

帐篷里师间肆一只忙碌着,拧干温热的毛巾,动作轻先擦过许妄之苍白的额头,指腹不经意触到对方微凉的皮肤,又放缓了力道,顺着脸颊、脖颈,一点点擦去细微的汗渍,连耳后不易察觉的褶皱都没放过。

换药用的棉签蘸上药膏,他避开伤口边缘,小心翼翼地涂抹,指尖绷得微紧,眼底满是藏不住的关切。

王元宝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满身泥泞的倚着墙,看得分明,忍不住叹了口气:“你生病那会,他守你守得比谁都急,现在换你这么悉心照料,你俩在一起,这辈子也算老有所依了。”

师间肆没接他的玩笑,甚至没抬一下眼,手上的动作没停,声音淡得没情绪:“我们什么时候能出去?”

王元宝拉过一张板凳,在他身边坐下,气氛莫名沉了下来:“我去问过了,最早也得明天中午。”

师间肆“嗯”了一声,继续用毛巾擦拭许妄之的手背,指腹轻轻摩挲着对方手背上的薄茧。沉默蔓延了许久,王元宝忽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沉闷:“你的腿好得差不多了,有想过以后要去哪吗?”

师间肆这才抬眼望他,眼神里带着几分茫然,像是没明白他为何突然问起这个,指尖的动作也顿了顿。

“你别跟我打马虎眼,我看得出来。”王元宝语气沉了些,“许妄之那个没出息的,留不住你。你和我们不一样,云理是我和玉清的根,而许妄之有他的执念,可你什么都没有。你总给我一种,下一秒就会转身走掉的感觉,毕竟,你本来也只是来这儿养病的,咱们能认识,已经是莫大的缘分了。”

师间肆眉峰微蹙,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安,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开口却只有玩笑一般的发问:“你吃错药了?怎么突然问这些。”

他刻意避开那个沉重的话题,语气稍缓,似是安慰又似承诺,“放心,我暂时没有要离开的打算。”

从前的他,的确无牵无挂,四海为家,哪里都是归宿,又哪里都不是。

可现在,看着床上昏迷的人,他心底竟生出了牵挂。他看着许妄之,嘴角悄悄扬起一抹温和的笑,背着王元宝,轻声道:“而且,拴住我脚步的缰绳,早已不在我手上了。”

王元宝走后病房里又恢复了寂静,只有他怀着心事的沉默,漫在空气里。

第二天早上,许妄之缓缓睁开眼睛,模糊的视线落在床边的师间肆身上,他怔怔地看了许久,嘴唇动了动,用微弱的声音呢喃道:“我这是做梦吗?肯定是做梦,不然怎么会看见阿肆呢?”

师间肆握住他微凉的手,声音哽咽,却带着温柔:“不是梦,我来了,我一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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