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我来到苏瑶最爱的老市区小吃街 —— 这是她当年描述得最详细的地方,“国平路、镇邦路、安平路,三条路连在一起,全是好吃的”。
这里,一半是修缮中的骑楼,蓝色围挡上画着复古的潮汕风情画,一半是照常营业的老店,烟火气十足。
沿街的吆喝声、交谈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粿条汤、鱼丸、红桃粿的香气,和苏瑶当年在 QQ 上跟 “凌夜” 描述的一模一样。
“凌夜,老市区的肠粉一定要加花生酱,多放一点,香得很!”
“鱼丸汤要喝镇邦路那家,老板捶鱼丸的力气超大,鱼丸 Q 弹得能弹起来!”
“红桃粿是潮汕特色,里面的糯米咸香软糯,我一次能吃三个!等我们见面,我带你一家家吃!”
她当年兴致勃勃地列着 “见面美食清单”,而我只能敷衍着回应 “好啊,等我高考完就去找你”,心里却清楚,这个约定永远无法实现。
我按着她的 “清单”,一家家找过去。
巷口的潮式肠粉店还在,老板还是那个麻利的阿姨,看到我点单,笑着问:“姑娘,要加花生酱还是酱油?”
“花生酱,多放一点。”
我脱口而出 —— 这是她跟 “凌夜” 强调了无数次的吃法。
肠粉端上来,米皮软糯,花生酱浓郁醇厚,虾仁新鲜弹牙。
我坐在小桌子旁,慢慢吃着,仿佛能看见她坐在对面,吃得满嘴都是酱,还不忘跟 “凌夜” 抱怨:“你吃太慢了,跟个老干部似的!”
而当年的 “凌夜”,会在屏幕那头敲字:“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我忍不住问阿姨:“阿姨,您在这里开了多久了?”
阿姨愣了愣,笑着摇头:“姑娘,我在这里开了十几年。”
往前走几步,是镇邦路的鱼丸店。老板还是那个皮肤黝黑的大叔,手里拿着木槌,不停地捶打着鱼肉,砰砰作响。
“姑娘,来碗鱼丸汤?纯手工做的,Q 弹得很!”
我点点头,看着大叔把鱼丸放进锅里
大叔憨厚地笑了:“好了。”
鱼丸汤端上来,汤色清亮,鱼丸漂浮在碗里,咬一口,汁水四溅,肉质紧实有弹性。
我喝着汤,眼泪忍不住掉进碗里 —— 她许诺的陪伴,“凌夜” 给不了;她期待的见面,终究成了泡影。
而这一切,都是我用谎言编织的假象。如今我站在她最爱的小吃街,尝着她最爱的食物,却连她是否还在这座城市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