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病房里,终日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宋知榆已经寸步不离守在母亲床边数日,衣不解带,眼底布满狰狞的红血丝,下巴泛着青黑,往日里温润挺拔的模样荡然无存。宋母自醒来后,情绪彻底崩溃,只要目光触及他,便是撕心裂肺的哭喊与斥责,字字句句,都扎在宋知榆心上。
他沉默承受着一切,不辩解,不反驳,满心都是自责与无力。是他没藏好两人的秘密,是他气病了母亲,更是他,将张翎遥拉入了这场万劫不复的风波。
宋父看着妻子日渐憔悴、数次晕厥的模样,脸色沉得如同暴雨将至。趁着宋母终于疲惫睡去,他冷声叮嘱宋知榆守在病房,不准离开、不准联系任何人,随即转身,驱车直奔张家。
彼时的张翎遥,在老宅里度日如年,手机始终安静得可怕,没有一条来自宋知榆的消息,心头的不安如同藤蔓,疯狂缠绕,勒得他喘不过气。管家忽然来报,说宋父登门,要见他。
张翎遥指尖瞬间冰凉,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碎。
客厅里,张祖父端坐主位,神情肃穆,已然知晓几分内情。宋父起身,对着张祖父微微颔首,语气沉稳:“张老,我与翎遥有几句私事,想借阳台一叙,单独聊聊。”
祖父深深看了张翎遥一眼,缓缓点头,默许了这场私密的谈话。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老宅僻静的阳台,四下无人,只有微风拂过枝叶的轻响,氛围却凝重到极致。
站定后,宋父没有丝毫迂回,开门见山,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翎遥,我太太因为你和知榆的事,气急攻心住院,数次危及身体,你心里应该清楚,你们这段感情,从一开始就不为世俗所容,更不可能有结果。”
张翎遥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指尖泛白,却挺直脊背,抬眸看向宋父,声音带着几分涩意,却异常坚定:“我和知榆,只是认认真真谈一场恋爱,彼此倾心,无关家族利益,也没有谁亏欠谁,我们的感情,从来不需要用‘亏欠’来衡量。”
他从没想过,要用这段感情换取什么,更不想让彼此的爱意,沾上半点世俗的算计。
宋父看着他,眼神沉了沉,随即开口,抛出了足以让张翎遥动摇的筹码:“我知道你重情,但有些事,不是你一味退让就能安稳度日。你在张家的处境,我一清二楚,继母苛待,继子处处打压,甚至当年,有人暗中对你下药,这件事,你当真一直被蒙在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