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事他确实没有觉得有何不妥之处,无非就是周北归无意入了局,他突然想到刚刚陛下说的他的目的没有达到,骤然心下一紧,倘若陛下是一开始想以此事绑住帝师府与三皇子,那周北归这无意之举更是增加了筹码,可是若真是如此.....他微微抬眸看了眼神色捉摸不透的皇帝,若真是如此,他的陛下绝不会没有任何动静,他绝不相信在这关键时刻他的陛下会突发仁慈之心,那莫非....这后面其实是更大的阴谋!
他浑身冷汗渐起,利用北山地处特殊,再诱那两人进入,待帝师府与南侯府带人满山救人时,三皇子也绝不会袖手旁观,只要三方都聚于北山之时,那北山那边已经做好准备只听命于陛下的军队便会倾巢而出,届时经过一夜血洗之后,死人自然是不会辩解的,而早已为他们做好的那勾结皇子意图谋反的证据,便成了覆灭的那把刀,纵是苏老与南侯爷再能绝境逢生,也已再无翻身之可能!
想到这,他强迫自己收起惊恐之色,生怕面前之人发现他的异常,那看来周北归的出现不仅不是增加了筹码,而是等于加重了陛下的疑心与杀心,难怪今夜陛下会如此迫不及待的刺激皇后了。
他佯装似沉思过轻轻点点头,嘴不对心的说到:“奴才愚钝,倒是没察觉哪里有问题,这件事情整个洛州人尽皆知,那晚苏家和南侯府满城找人动静亦是相当大,而周少将军是自自家府中去的北山,这奴才看来倒是也说得过去,毕竟周少将军性子都知晓,想来是在回府路上看到他们进了北山也并未在意,等到满城传遍找不到那两人,他才想起此事,方去救的人,毕竟是两条人命。”
徐玉虽然深知依周北归的性子绝不会是去多管闲事之人,但这个解释他觉得无论怎么看都还算是很合理的,毕竟便是连他都未想到,那两人竟是谁都未告知就独自进了北山,而倘若没有人知晓也断不会有人会往凶险的北山上去想,若那两人真是在北山上待上一夜,那定然不是会被吓死也会被吓傻,而人命关天,救下也就顺理成章了。
但却不想,他尽力解释出来的话,皇帝一句就瓦解了,“可若依周北归的性子,他应找人去通知苏衡或是南淮,而不是自己去救人!”
徐玉一惊,他明白,这个疑心已经深深扎在皇帝的心上了,他不敢再多言,只能硬着头皮接道:“陛下所言甚是。”
“这几日他们可有再接触?”
徐玉摇摇头,回到:“并未有,周少将军依旧每日在校场,将军府上下也如往常一样,倒是南世子与苏小姐这次确实罚得相当厉害,今日午后,奴才收到消息,这苏小姐失去意识一直未醒。”
过了好一会,徐玉都未听到皇帝开口,满室寂静,让他大气都不敢出,只能恭敬的守在一旁等着。
“让人盯紧了沈氏,尤其是那只老狐狸!”
室内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徐玉都无法细细思索,就赶紧回到:“奴才明白!”
“你出去候着吧,今夜不用你伺候了。”
徐玉不敢耽误,低头领命到:“是!”
待他出去关上门后,他知道此时屋内定是多了几人正在听陛下指令,这么多年陛下那支不为人知的死士,为陛下搜集除掉了多少异己,他看得很清楚。
如今,北山一事的失败,定会让陛下不敢再轻举妄动,但依陛下的性子不敢轻举妄动也绝不会坐以待毙,他了解苏老,但陛下师承苏老,比他更了解得多,此时的陛下比谁都要怕苏老会与沈氏联手背水一战,到那时帝师府华相府南侯府再加上沈氏这个世家之首,那陛下这皇位便会岌岌可危,更何况苏老手中还有那一张王牌,倘若公之于众,那陛下拼尽全力得到的那个位子便会毁于一旦,陛下是绝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的,那想来,这次沈氏是决计逃不过了!
他恭敬的站得远远的候着,虽说陛下已让他退下,但现在这情形,他绝不能掉以轻心,必须比以往更加小心翼翼的伺候,如今的他也只有这样才能保全自己了。
这一夜,和以往并无不同的一个平常夜,但却皆是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