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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步步惊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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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谨慎点总是没有错的,殿下,恕奴才多嘴一问,您是怎么知道这事的?是今夜陛下说了什么?或者是陛下真的发现了什么?”

蒋念成摇了摇头,“不是,是苏老告之的。”

王容一愣,不相信的问到:“苏老?您与苏老从未有过私底下的接触,他怎会告之您这些?而且他不应该是.....”

话还没说完,王容就收了声,他满面担忧的看着蒋念成,等不及蒋念成开口,接着继续问到:“殿下可否把今日在帝师府内的情形说与奴才听?奴才帮殿下分析一二。”

王容算是宫里的老人,虽没有徐玉在宫中时日那么长,但他是在先帝驾崩前半年左右宫里最后一次从宫外收宫人时随着名单进入宫城的,只不过他那时年纪小,当时的内侍监总管嫌他瘦弱长得也不喜庆,他也没有银两贿赂,便被随便安排去清扫宫道,又因为刚入宫被一起清扫的欺辱,不准他去主子们经常走的宫道上,他便只能去最偏僻的夹道上清扫,但也因祸得福,在当今陛下上位前后那段时期那些经常在宫道上期盼被主子们看上的奴才们,甚至那个内侍监总管都不见了踪影,他那时已入宫快半年,自是已明白不见了踪影是去了何地,他当时吓的好几个月都不敢睡觉,生怕一闭眼就被一刀毙命,直到新的内侍监总管上位重新安排他们时,他拿出一大部分攒下的银两悄摸着递给了新总管,新总管看了眼他进宫时间与之前的记录,亦是明白他担心什么,便手一挥,把他扔去了当时已经破落并无人居住的云舍阁,为此当时他还感恩戴德的当场给新总管磕了三个响头。

但是要说他什么事都不知道,那也是错的,相反,那时他虽日日在夹道上,但宫城中要变天他还是能察觉出来,故而那段时间宫中发生了什么他都偷偷去打听了很多,为的就是将来这些事或许能保命,只不过有一些也是东拼西凑的,比如先帝是怎么驾崩的,当时那几个风华绝代的皇子都是怎么死的,当今陛下又是怎么上位的,上位后宫中消失了多少宫人等等,不过这些的真实与否他就更不敢去探究了,所以他从不是那种没脑子只想讨好主子往上爬的人,他等的是苦尽甘来等到自己羽翼全部丰满之时,他便可以一朝直接登上顶峰,不然他也不会在第一眼就认定了面前这位三皇子,因为他从他眼中看到了另外一个自己。

故而当他听到自己殿下说出那句话,他心里除了恐慌,更多的是疑惑,这些年他们藏得相当好,无论是宫内还是宫外的势力,按理应当不会这么快被人发现,就算真被人发现他也相信自己殿下绝不会束手就擒,这么多年的蛰伏,全身而退绝不是问题。

蒋念成收起思绪,看了一眼一侧王容担忧的面容,缓缓开口似话家常般平淡的说到:“倒没发生什么特别之事,只是苏老带我去书房单独谈了会话,与我说了如今是何形势,也知晓了我要做什么,规劝了一番也提点了我一番。”

王容是他最信得过的人,虽只是个身份低贱的宫人,但是相当聪慧理智冷静,譬如他遇到苏婉的事就会不理智,但只要王容在身边都会及时劝阻拉住他,亦或是自幼时开始形成的默契,王容比他自己都要了解自己,他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王容都知道他要干什么,更重要的是以前的事王容都知道不少,他亦是从王容口中得知他父皇这个皇位并不是正统而来,他能想象到当时那些时日的情形,而能在那段时期打探出那么多消息还能安然无恙的活下来,可就不能只是简单的说王容是聪慧了,故而他无论何事都会与之商议一番再做决定,遇到棘手的事也会静心听他的分析。

“单独谈话?敢问殿下,是苏老主动提出的吗?”王容双眼一眯问到,苏老在此刻规劝提点,怕是没那么简单,对于苏老此人,他有幸在偶然一次去金殿上伺候时见识过其劝诫先帝的风采,那不怒自威的凌厉,那有理有据的一针见血,那不卑不亢的口若悬河,那镇定自若的淡然都令他是相当敬佩,他曾经不止一次想过,若是这样的人物与他们是敌对关系,那他们的计划也许还未开始怕是就已经趋于失败。

蒋念成点点头,并未答话。

“殿下进帝师府可是做了什么?”王容相当严肃的开口问到。

蒋念成语气一沉,“看到婉儿那副模样躺在床上,我拔了剑.....”

王容心一颤,他太了解自己家殿下,知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才会被苏老带去书房单独谈话,但怎么都没有想到竟是动了刀剑,在完全被监视的帝师府,又是在如此关键时候,只要陛下听到一丝风声,那他们将再也藏不住,到那时就真是插翅也难逃了。

王容此刻已无法顾及自己的身份,万分着急的开口:“殿下,您怎可如此冲动?那在场的人还有谁?可能守住口?需要奴才去安排吗?”

“太医署郑太医在场,暂时先不要动,苏老特意嘱托过。”相比王容这般着急,蒋念成倒是面色沉稳的坐在椅子上,他自是明白,他随苏老去书房之前苏老与郑太医说的那几句话,那不光是告诫郑太医闭上嘴,也是在告诉他此人暂时可以相信。

王容细细思索,太医署郑太医?郑榭?那个太医署里最无欲无求的太医?

为何说是最无欲无求,一般医士进了太医署都会凭借医术精湛或是会巧言令色往上爬,尤其进去这么多年,不说院使,起码到了郑榭这个年纪怎么也能给自己挣个院判的官职,即便再不济也会是个一等御医,但他这么多年依旧只是个普通太医,甚至连给陛下或是皇后贵妃请平安脉都轮不到他,王容虽然没有与此人打过交道,但能进太医署这么多年都未被人踢出去,说明他并不是那种真正无欲无求之人,相反是个顶会藏拙之人。

可是.....这样一个与帝师府毫无关系的人,苏老为何会相信?还‘特意’嘱咐?莫非...他是苏老的人?苏老已退出朝堂多年,莫不是这宫城内还有他的一支势力?莫不是他们的一切计划苏老都在暗处看得一清二楚?那苏老这样做究竟是何意?支持?亦或是警告?

“殿下....您是按照我们的计划进入的帝师府?”他们本是打算若是帝师府依旧拦着不让进府,便硬闯进去,看看苏衡对他此番行为有何态度,这态度也能让他们揣摩个一二出来,好开始进行下一步计划,但若是帝师府并未阻拦,那自是表示与他并不完全是敌对关系,那他也知道接下来该如何做。

蒋念成点点头,“我是硬闯入府,与我一开始的计划不谋而合,我拔剑有愤怒至极的原因,但也是想逼一逼苏衡,却不想是苏老出现劝下了我。”

“接着,苏老便意有所指的想与您单独一叙?”王容根据自己的推断问到。

蒋念成再点了点头,“苏老一言戳破他与父皇之间的关系,也很是坦诚表示他从不支持蒋君宸,只是被父皇所托,另外,我与苏老单独接触时.....竟是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慌乱,我的所有计划我所想的策略,好似他都能一眼就看透一般,苏老...他的心思当真是深不可测!”说到这,苏老那双凌厉的双眼浮现在眼前,他到现在都未完全从那双锐利的眼神中缓过来,即便刚刚在他父皇面前,他都没有这番感觉。

王容观察了几下蒋念成的神色,心里已知十有八九,“殿下,奴才以前与您讲过苏老的一些事,但有一事当时觉得不重要便未说,多年前奴才有次无意在宫道与长廊转角处遇到了那时还是皇子的陛下与苏老说话的样子,奴才虽不知他们在谈论何事,但从陛下的面上能够看出他很是畏惧苏老的,便是连陛下都这般,更何况是您呢,苏老从太祖皇帝时便一路跟随,杀伐决断,心思谋略更是无人能比,奴才此刻担心的是,咱们的计划苏老是否都已知晓?那咱们现在岂不是进退都无路了?”

蒋念成摇摇头,眼中并未有王容那般的担忧,“不用担心,苏老不是敌对关系,我们暂时很安全!”

“殿下....这般信任苏老?”

蒋念成抬起手肘撑在扶手上,手指相互摩挲着,“谈不上多信任,但是王容,我觉得苏老并不会害我,相反,这次是他救了我!”

王容一惊,“殿下,此话怎讲?”

“我刚刚问你,北山一事是否有新的消息,你可知,此事我们千般思虑,只一味猜测是皇后或贵妃为了打压我,但却独独遗漏了最重要的一点。”

“最重要?北山一事,已然全部明了,怎会还有遗漏的?还是最重要的?”王容很是不解。

“那你可细想过,北山那是什么地方?”

王容不明所以的接到:“北山山中猎物药草繁多,但因着山势险峻一般不熟悉的猎户都不敢轻易进山,要说那是什么地方,那自是上京最高紧挨着宫城的.......”后面要说的话被自己脑中冒出的念头惊得悉数吞进了肚子里。

紧挨着宫城!

而且北山那边是陛下的军队!

帝师府!南侯府!

再加上一个将军府!

这事要是一开始真牵扯进去了,就当今陛下的疑心,怕如今他们早已经身首异处了!

蒋念成看着王容与自己在苏老那刚听到此消息时一模一样的惊恐表情,他沉了语气。

“所以,这次是苏老救了我!”

王容‘扑通’一声立马跪在地上,“殿下,奴才该死,竟是连这点都没有想到,奴才真是罪该万死!”他身处宫城安然无恙这么多年,不说从无遗策,但也从未有过遗漏如此重要之事的时候,此刻他真是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蒋念成看着一旁低头跪着的王容,伸出手赶紧扶了起来,“此事咱们把全部心思皆放在了皇后与贵妃身上,便是连我都未曾想过这点,又怎可怪你!”

他顿了一顿,看着已站起身的王容,接着说:“不过此事也给了我们一个警告,以后行事定要万分谨慎再出手!”

王容点点头,“殿下放心,奴才定以此事谨记心中,也会告诫我们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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