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玄尖叫一声捂住了耳朵,可那些消息就像是恶魔一般缠着他,他看到以往温柔沉默的H说出了很多冒犯的,带有情色意味的调戏话语,可此时的沈玄甚至不敢拿起手机。
“A市,霍家,掌权人名为霍伏律,只有一个儿子叫霍行书,而你,是沈玄吧,我知道你在看,我要的也不多,只要你离你那个管家远一点,之后对我言听计从,我自然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言听计从?”
“宝贝终于肯理我了……你放心,只要你乖乖的给自己系上项圈,然后主动跪在我面前,服侍我,取悦我,我自然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疯子!”沈玄一刻也不想看到他了。
他猛的拿起手机,迅速拉黑了H后才发觉自己手都是麻的,H的变脸让他猝不及防。
这人知道自己从没透露过的名字、知道了自己在哪、或许还知道自己和霍总的协议。
沈玄抱住了自己冷的发抖的胳膊,自己在这个素不相识的人面前是赤裸的,没有任何隐私可言。
这让他感觉到由衷的恐惧。
旋即,短信响了一声。
是一张他的照片,裸·体。
“回来找我吧,宝贝。”
*
夜不能寐了几晚后,沈玄做了个噩梦。
他回到了老家里的那个破旧的小房子里,他穿着洗的发硬的旧衣服,面前是巨大的、沾满深色污渍的木案板,上面堆着小山似得,带着坚硬枝杈的和倒刺的威灵仙根茎。
这是最难处理,也是最值钱的草药之一。
不知是谁在喋喋不休的催促着他,快点,要快点,沈玄的手指很快就被看不见的毛刺扎满,又痛又痒,右侧脸上也湿漉漉的热,沈玄没忍住用胳膊擦了一下,瞬间一根格外粗壮、形如鹰爪的根块从案板滑落,滚落在地。
沈玄呆滞在地,身体瑟瑟发抖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妈妈……”
身后的黑影倏然站起,笼罩着他的巨大压迫感让他窒息,女人一把夺过他手里的柴刀,怒骂道:“你知道这一根晒干了值多少钱吗,我告诉你把你卖了你也还不起,我真的是命苦摊上你这么个东西,连你那早死的爹一半能干都没有,来!我教你!看着!”
他按住那根滑落的“鹰爪”根块,锋利的柴刀高高扬起,带着风声,狠狠剁下,一块尖利如锯齿的碎片在巨大的撞击下,猛的从案板弹射起来——
“啊——”
沈玄惨叫一声捂住脸,根块被砸在了他的手上,纤细如幼童般的手被猛的扯开,黑漆漆没有表情的脸端详了他一会,发出尖利的嗤笑,“小兔崽子装什么,赶紧给我干活去!”
女人淬了一口离开,像是在轻蔑他的弄虚作假,沈玄麻木的放下手继续处理药材,却发现他的右脸还是烫,沈玄迟钝的摸了上去。
巨大的口子横跨了额头到下巴的皮肤,几乎能看见骨头,热血淌了满脸。
沈玄探进红色血肉,指尖刚裹上黏腻的触感,下一瞬场景变换,沈玄便见到了女人坐落于山上野草间的墓碑。
很奇怪,他应该没见过的才对,女人死的时候他没回去,即使邻居一直在说她最后还在念叨着自己,沈玄也没回去看她一眼。
倒也不是恨到最后一面也见不得,只是当时他正准备成为养尊处优的霍夫人,自然是没空的。
沈玄转身欲走,却被很多人拦住了去路,他们不怀好意的嘻笑着,“这上面的是不是你啊?村口沈家的小子,是吧?”
每个人都像是大山一样把沈玄罩住,沈玄看到他们每个人粗糙的手里都攥着一张照片,白晃晃的刺眼。
“不,不是。”沈玄脸色惨白的退后,踩到湿润泥土的瞬间,身后一只干枯的手突然搭上他的肩膀。
“小兔崽子,你不是去霍家享福去的吗?”女人趴在他耳边嗤笑。
“你不是去霍家享福去的吗?”
“你不是去霍家享福去的吗?!”
被吓醒后他疯狂尖叫,身边立马有人紧紧抱住了他。
“没事的妈妈,没事了,我在这。”
沈玄像是抓住了唯一稻草一般紧紧掐着他的胳膊,拼了命把自己往霍行书温暖的怀抱里缩,像是在外面挨饿受冻了的雏鸟,只有融入他身体里才能安全下来。
霍行书愣了一下,低头看着怀里瑟瑟发抖的沈玄。
他的额头还带着细密的冷汗,水珠滑进眼睛里也浑然不觉,眼眶发红,睫毛乱颤,脸色惨白,宛如水中白玉,一碰就碎,脆弱的惊心动魄。
他是无比的需要自己,若是霍行书狠心推开他,沈玄仿佛就会立刻痛苦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