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夏脸上的笑容，在看到她们是两个人时，很快就消失了。

安以冉手机上收到她发来的消息：姐姐，她为什么也会一起过来？

安以冉打字问：你不高兴？

安夏：我以为就只有你一个人过来。

安以冉：过生日人多一点不好吗？

安夏：不好。

她发完这句话，又很快撤回。

重新发了一句过来：姐姐高兴就好。

看语气，怎么都不像是高兴的样子。

文雪翎注意到她们在用手机聊天，凑到安以冉身边轻声问她：“你妹妹不喜欢我？”

安以冉摇头：“没有，她不知道你会过来，所以有些不高兴。”

对于安夏的行为，她总是包容的。从小安夏就喜欢撒娇，喜怒哀乐全写在脸上。

这次虽然也有些小脾气，但只要哄一哄，应该很快就能过去。

只是她忘记了安夏早就不是小时候的安夏，内心更藏着无法说出口的秘密。

看到两人亲近地靠在一起说话，安夏不想再忍耐下去，直接开口：“我感觉有点不舒服，姐姐可以送我回去吗？”

三人刚在餐厅坐下，服务员都还没把菜端过来，生日的主人就急着离开。

文雪翎莫名从她身上感觉到一丝敌意，她只当是自己多想，主动退让说：“这次是我打扰了，等下次有机会再一起吃饭。”

她拿上东西离开。

安以冉这时再迟钝也察觉到不对，问安夏：“你真的不舒服吗？”

安夏略显苍白地笑了下：“姐姐不相信我？”

安以冉没有回答，过了一会，她朝安夏伸出手：“我送你回去。”

安夏像是耍赖般说：“可是我更想姐姐陪我吃完这顿饭。”

“安夏。”安以冉收回手，认真地看着她说，“你有什么话，可以直接说出来，不用藏在心里，不然我很难猜到你想要什么。”

安夏躲开她的视线：“我......不能说。”

安以冉问：“有什么不能说的？”

“姐姐可以不要再问了吗？”安夏抓紧桌下的衣摆，低下头，控制住自己发酸的眼眶，不让眼泪流出来。

安以冉却不打算就这么算了：“夏夏，你是我妹妹。如果我连你都照顾不好，我都怀疑是不是我这个姐姐当得不称职。”

“可是我不想你当我的姐姐 ！”安夏终是忍不住爆发出来。

安以冉眼中闪过茫然：“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还是我什么时候伤害到了你？”她问。

安夏捂住自己的脸，呜咽说：“没有，你很好，也没有伤害我，是我不好。”

听见她的哭声，安以冉很难不去在意。她站起身，坐到安夏身边，抬手放在她的背上，想要安慰她。

安夏却反应极大地躲开她的手，两人的胳膊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胳膊上的疼痛，让安夏一瞬间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她张了张口，说：“对不起。”

“你不用给我道歉。”安以冉看到她满脸的泪痕，声音也不禁带上几分伤感，“是我该给你道歉。”

“我一直把你当做小孩，从来没有正视过我自己的问题。”

“拍毕业照的时候，我不该那样说你。上次吃饭，也不该不理会你的感受。这次过生日，更不该不经过你的同意，就随意带人过来。”

一次次，都是她们矛盾的所在。可安以冉每次都随意敷衍过去，这才导致现在的场面。

“夏夏，对不起。”

她发自内心地说出这句道歉的话。

安夏红着眼摇头：“不是你的问题，是我......是我无法忍受你身边存在任何人，所以才会闹脾气。”

“为什么？”安以冉不懂。

“因为我喜欢你啊。”安夏心里最后一道防线彻底溃散，眼眶里还在流着泪，哭得不成样子，却仍旧坚持说，“我喜欢你，比任何人都要早。”

“可是我害怕失去你，害怕你不理我，也害怕从此以后见不到你，所以才一直不敢让你知道。”

“我多么想跟其他人一样，不再叫你姐姐。多么想能有机会名正言顺地站在你身边。可是......可是......”

可是她胆小，哪怕她们并不是亲姐妹，也不敢将自己的感情说出口。

只敢在背地里偷偷喜欢。一边凭借“妹妹”的身份靠近，一边又讨厌这个身份带来的束缚。

安以冉第一次知道安夏对她存在这么多的感情，一时惊得不知道怎么开口。

安夏见她没有反应，心底愈发伤心，想要给自己留最后一丝体面：“对不起，我不该说这些。我身体确实有些不舒服，你送我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