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混迹在人群中,听着身边摊贩的吆喝声,忍不住想起自己十二岁那年,严澈领她去逛庙会,当时的街景也是这般热闹。
那天的严澈骑着马,将她放在他身前坐着,她还大声地对说,等长大了,也叫严澈哥哥骑着高头大马来侯府迎娶她。
如今,她终于长大了,终于听见他亲口许诺,比武结束后便来他家下聘。
可比武那日,当她当众打败那个武士时,严澈看向她时的眼神是那样充满防备……他信了她是妖,也就代表着他们今生也再无可能在一起。
梁温玉心中一阵恍然若失,下意识却想起了谢昭。
若是他醒来发现她已经走了,还会急着再来找她吗?
内心忽然一痛,谢大哥已为了她做了太多,她不愿意再连累他。他出身仙门,同她这个受妖神诅咒之人牵扯不清,早晚也会受人指点。
如今孑然一身也好,天大地大,还怕找不到一处容身之所?
她正满腹心事地在巷子里走着,忽听锣声当当,身边一阵粗犷的嚷嚷声传来。火把的光亮格外刺目,照的街道如白昼一样亮堂,打断了她的思绪。
十几名官差提着刀经过,像是在满大街地在搜寻什么人。
“前面的,站住!”
梁温玉听到似乎是叫她,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脚步停顿。
那名官差面色冷硬,手里的火把突然逼近了她。只见他手上还拿了一副画像,正是奉命来捉自己的城内禁军。
“喂,说你呢,抬起头来!”
大半夜一个妙龄少女孤身一人在街上游荡,难免惹人注目。
正在梁温玉苦恼着如何突出重围脱身时,一顶轿辇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梁温玉身后。
除了四个抬轿的锦衣壮汉,轿辇后还跟了一众仆从,好大的排场,当差的禁军在此也丝毫不避让,就这样把轿辇停了下来。
“都退下。”
轿内传来一个慵懒冷淡的声音。
那些官差听清那人的声音,立即吓得退避开,齐齐跪在地上。
两名仆从走上前,犹如一左一右两座雕像,动作整齐地向梁温玉鞠躬。
“五姑娘,我家主人有请。”
说罢,轻轻将轿帘掀开。
她下意识向后退,这个阴阳脸她看着十分眼熟,想起来了,不就是慕容元裳身边的那个秃头仆人!
此刻梁温玉进退两难,两害相较下,只能硬着头皮跟着那两人上了轿子。
若这慕容元裳胆敢欺负她,她大不了就豁出去,咬舌自尽!
刚埋进轿子,梁温玉就感觉一直手搂住她的腰,脚下一个不稳,滑倒在了那人身旁。
她震惊地想叫出声,却对上了一双深琥珀色的眼珠。
不是那个三皇子慕容元裳还有谁?
“小野猫,别来无恙。”他朝她的头发深吸了一口气。
“放开我!”
那公子脸庞俊美如雕刻,就俯在她面前不到半尺的距离,带着一丝调笑,用扇柄轻轻挡住了她的嘴唇。
“嘘,你想惊动外面的人,让他们觉得我们在里面做好事吗?”
梁温玉眼神恶狠狠地瞪着他,挣扎了几下,却没能从他身下挣脱。
轿子依旧在向前,稳得不像是人在抬着,而是在自动向前浮动。
慕容元裳亲昵地朝她的耳边吹气:“几天不见,你瘦了。”
感受到他鼻子呼出的热气,她忍不住咬紧牙关,看着他凑自己越来越近,忍无可忍之下,狠狠一脚向他踢去。可牵动了后背的金针,她闷哼一声,力气半点使不出来。
轿内空间过于狭窄,她的双手瞬间就被他制住了。
“身手怎么变得这么弱?该不会是因为那天伤了人,就畏首畏尾了吧。”
他的视线在她脸上反复巡视,似乎能看穿她的一切伪装和逞强。梁温玉睁大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你我并无恩怨,为什么要跟着我?”
“呵呵,看你像只没头苍蝇一样地在街上乱转,好心载你一程。你竟然不领情,可真是让本公子伤心。”
“我不需要!”
慕容元裳将轿帷掀开,指着外面的官兵,轻声说道:
“你也看见了吧,现在这街上有两拨人在搜查你的踪迹。一拨身穿铠甲的是你大哥哥手下的禁军,另外一拨红衣亲兵则是镇南王府的人。你现在若出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看着她花容失色的脸,慕容元裳的眼神闪现一丝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