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她不在意他，他原本想着，这样刚好，这样就会断绝他那些不该有的执念，慢慢地也能与她疏远，可他越清醒的知道她不想要他，只是装装样子，他越痛苦，他没有想象中轻松，相反心底那份强求的欲望，一日比一日变本加厉。

李焐当时不知道，其实他也在骗自己，何苦要待在那个不属于自己的地方刻意去疏离她，他直接离开了不就好了，可为什么他就从来没想过主动离开呢。

他没法放弃，没法离开。

李焐没能成功克制住自己，在她第一次主动吻他的时候，他就知道要他放手已经是不可能了，他吻着她，看着她挣扎，疑惑，犹豫，他知道她早晚有一天会清醒过来，不会傻傻地任他糊弄下去，他想在她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彻底掌握她。

李焐在不知不觉中在复刻他母亲的道路，占有欲越发强烈，他想独占她，任谁也抢不走她，那么第一步，就要成婚，名正言顺地成为夫妻，不是假夫妻，也不是一段随时会被单方面终止的关系。

可姬复心清醒了，一清醒，就头也不回地抛下了他。

她永远都那么果断，丢下他从来不会犹豫。

李焐低着头，眼睛茫然地睁着，眼泪不停地往下掉，他攥着她的手腕，不知道该怎么办，太多次了，她不要他太多次了....

她第一次彻底从他身边消失，他在秋水小院呆坐了一天一夜，心被刀刃一下一下的戳，他很疼，那种疼比他身体上那天生比别人要疼数倍不止的疼痛还要让人难受，他只能把注意集中在寻找她这件事上，逼自己忘了被她舍弃的事情。

李焐哭了，他从来没这样哭过，被母亲打骂，被父亲忽视，独自一人发烧生病被关在密室里，他也没有哭过，他从来不哭。

小小年纪的他知道母亲很厌烦他，他若是再哭，母亲只会更加厌恶他，所以他不敢哭。父亲有了新的妻子，有了新的儿子，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他是个多余的人，谁也不喜欢他，长老们忌惮他，同龄的孩子嫉恨他，他的弟弟恨不得他消失，他自然也不会在这些人的面前哭。

可姬复心不一样，她救了一无所有的他，悉心照顾他，为了他日以继夜的熬药，会轻声细语地为他敷药，他生气了会哄他，他受伤了她会难过自责，她给予的关心和温暖是真实存在的，不是他的幻想。

对了，她说她喜欢他，她说了！

李焐像抓到什么救命稻草一样，一抬头，眼角还在落泪，嘴角却扬起，一张脸看着让人心酸，他开口，声音微哑：“我重新说好不好，那天你...你说你喜欢我，要永远和我在一起，我...我还没有正式答复你，是我错了，我现在就.....”

“你说什么？”姬复心打断他，一脸奇怪地看着他，“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了？”

李焐表情僵硬，嘴巴微张，神情痛苦至极，他一眼不眨地盯着她，眼眸泛着猩红，嘴角却依然在笑着，他声音发颤：“你别这样....那天在庙会上，你不是说过了吗？”

那天的一切都太过美好，他害怕极了，就生怕会是自己的一场梦....他怕是梦。

“李焐，什么庙会，我们何时去过庙会，平阳城现在正是宵禁的时候，怎么会有庙会？”姬复心看到他流泪的样子，不忍心地别开头，但说出的话依旧很残忍，“我没和你说过.....喜欢你的话，你记错了。”

李焐简直无法呼吸，他混乱极了，眼眸惊慌地转了几下，整个人如坠冰窖，像被困在无底黑洞里，找不到出口，他不知道从哪一步出了错，他不信自己记错，他怨恨地看着她，嗓音暗哑：“你撒谎！你又在撒谎，你想甩开我，就可以说这么离谱的话吗？自己说过的话就可以收回吗？你不是愿意接受我的吗？我们...我们不是还....”

“嗯，没错。”姬复心一脸正直地看着他，眼神真诚，没有丝毫躲闪，“我的确没能把控自己，又和你做了那种事，这我承认，但只是一时冲动而已，和在秋水小院的情形差不多，我有时候会犯糊涂，这不就是你觉得很庆幸的地方吗？你明知道我骗你，早就发现了我说谎，但依然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和我做假扮夫妻的戏码，你看着我为了圆谎，一次次被你掌控，像个跳梁小丑一样，随你摆布，你不也挺开心的吗？”

“姬复心........”李焐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我不是要怪你的意思，我骗了你，反被骗是我活该。”姬复心语气平和，没什么情绪起伏，“....我不是和你说过嘛，我们不适合这么纠缠下去，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我们真的....不要再见了，再见面只会让我们彼此越来越痛苦。”

“你现在是炎灵宗宗主了，将来的玄门魁首非你莫属，你会是让整个修真界的修士都仰望的大能，你人那么好，就不要和我这样的小人物计较了，放我一马不行吗？”

李焐闭了闭眼，压制住眼里的疯狂，他平稳了下呼吸，低声问道：“痛苦？你痛苦什么？为什么和我在一起就会痛苦？我做什么了？我不是一直都听你的，挥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吗？我已经....那么顺从你了，你为什么还会痛苦？”

“姬复心，你比我还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