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先威胁我的吗？”

李焐攥紧拳头，怒声道：“我只是让你别再见他！”

姬复心抿了抿唇，道：“我可以不见林少淮....”

她顿了下，“可我也不想再见到你，你能答应我，以后别再来找我吗？”

李焐脸色煞白，死死盯着她，盯得狠了，眼尾发红，声音里有些哽咽却还带着不甘的逞强：“你再说一遍。”

姬复心知道自己现在翻脸不认人，闯祸还不负责的行径很可耻，但她只能厚着脸皮继续往下说：“我这几天想了很多，我其实很后悔当初去找你，不救你就没有后来的那些事，也不用每天胆战心惊怕你知道真相，我是真的很怕你找我算账，你走火入魔那天，我、我看见了，你那个时候要杀了你弟弟李晏，你那天的样子我一直忘不了.....”

“我知道我自以为是，不自量力，太过天真，想着你失忆就好欺负，因为太过愚蠢才会去招惹你，现在我想明白了，我觉得我们最好到此为止....李焐，如果你还不肯罢手，还要逼我，我也不会乖乖就范，我能逃一次，就能逃第二次。”

李焐脸上没有半点血色，他没想到那天她也在...

——他发了疯的样子，他要对李晏下死手却被父亲打伤，狼狈离开的情形她全都看到了。

李焐整个人如坠冰窖，他别开视线，眼眸无措转动，他神色慌乱，绞尽脑汁的思索，当他试图开口解释，重新抬头看向姬复心的时候，她避开了他投射过去的目光。

李焐脸色僵硬，低着头，“你一直在害怕我吗？”

“看不出来吧....”姬复心自嘲道：“我也最近才发现，当初在秋水小院为什么会容忍你做出那么多越界的行为，可能是我自己潜意识觉得继续演下去，比让你发现破绽还要安全得多。”

李焐头疼欲裂，眼前黑了一下，他摇摇头，脑子已然不清醒，他完全失了方向：“那你....那.....”

那怎么办？

姬复心马上给了答案：“你回去，好好养病，过一段时间，也许你就会觉得这些事对你来说已经算不得什么了。”

“我们最好别再见面了，我不想一看到你，就想起自己做的那些蠢事，也....也不想记得那些事。我骗你，但从来没有想过要害你性命，秋水小院那一年我也为你做了很多事.....我不是全然没有功劳，我也待你好过，你好好想想.....”

李焐盯着她的手，神情呆滞地盯着，脑子嗡嗡作响，她在说话，说一些他不想听的话，他表情麻木地伸出手，想去拉她的手，她话声一顿，侧过身，转眼就下了床，离他远远的。

后面姬复心再说了什么，他基本都自动屏蔽掉了，那一句两不相欠把他混沌的思绪重新拉了回来。

李焐失去了原先讨债的底气，被迫认同姬复心一笔勾销的“算账”理论，他被打击得体无完肤，此时此刻还发着高烧，病得厉害，他神智不清醒，没法开口再辩驳什么，只是步伐缓慢地往外走。

“还在下雨....我、我明天送你回去，你先....”

李焐无力地倚靠在门边休息片刻，他回头看她一眼，眼里已无半分情绪，恨也没有，什么都没有，寡淡到了极致的空洞。

他打开门，迎着风雨走了。

姬复心那一夜呆坐到天亮，那一夜的雨直下到天明也未有消停的迹象。

李焐自那以后就真的没再出现，在仙福岛的日子无聊但很平静。

江婉的书信在经过一段时间后就断了联系，姬复心在那一年里也想开了，就当做是一场绮丽的梦也不错。

和李焐形同陌路，好比和他相互憎恶、以后不死不休要强得多。

不过姬复心很好奇，这种只有记忆，被清空关于某个人情感的状态好像有点像被催眠了，被系统催眠了意识，被抽空了原本的情绪。

李焐对她有记忆，凭她过往对他做的那些事，他再次见到她，多少对她也会有点厌憎情绪才对，可他没有，客客气气问好，像是好久不见的朋友，还多次提出要帮忙，一点也不排斥她。

他对她显然没有什么情绪了，一年的时间，他一次也没有来找过她，不在乎也不在意她的近况，只是偶然碰到了，他顺手就帮了。

那些糟糕的往事，他说记得清清楚楚，姬复心还以为他要说什么，可他下一刻提起的却是另一个他完全就没见过的陌生人，他说看郑旭不舒服....

一个无辜被他打伤，他还没给人家道歉，却好意思让她离伤患远一点。

姬复心微笑，很干脆道：“好，行。”

李焐眯了眯眼，“看来是不行的意思。”

姬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