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女子闺名写在诗集上出版,不知道要引起多少非议。
幸而用的化名。
当年前朝史案,梁家出事时,市面上有梁家人作注评点的著作,无一不遭劫,那本诗集却幸免于难。前面绿绮说的,便正是此事。
如今方玑死了丈夫,绿绮流落烟花。
她也没想到,会在哥哥请来表演的人中看见绿绮的名字。
于是她便想着让她也去女子诗会那边——诗会分男女两席,男子们在东园饮宴,有戏曲歌舞等表演,绿绮就是被请来的乐伎;女子们不能见外男,便安置在西园。绿绮在东园表演完后,换身衣裳再去西园也是来得及的。
“我的意思,待会儿你抚琴之后,你在江宁也是有名气的,若是红罗和你一直在一起,不免有人认出来,若是席间说与仆妇知道了,仆妇再说与来诗会的闺英闱秀们,也怕她们有人介怀……”
“我有几副面纱,你待会儿表演的时候戴着便是,让红罗守着,你便是眠月楼的绿绮姑娘;至于诗会的时候,便让千户大人扮作侍女和你一起,红罗就留在我身边,有阿茗和我们一起看守着。——阿茗大人毕竟是男客,也不能去诗会那边。”
“千户大人,您看这样可好?”
阿蔎没有异议,不过冷冷道:“还希望方二小姐说到做到,不要让人跑了,不然这个责任,方家可负不起。”
韩景妍听到几个熟悉的名字,终于想起为何对话中的一人声音熟悉了。
这不是前几日她和苏沂一起抓的那个女子吗?
不是,你们大胤管慊疑人怎么管得这样松呀?封建压迫不存在了?
又或者,是他们在放长线钓鱼?
想不明白,干脆不想了。
倒是季秋兰,虽不认识这些话中的人,却听出了一个信息:“‘方二小姐’?方玑居然也在吗?”
低声说罢,她顺着回廊往上走,想找个地方过去。
韩景妍不知她和那位方二小姐有什么渊源,只好跟上。
这回廊依山势而建,又隔开东园、西园,曲折缦回,十分难爬。
当两人终于找到一个月洞门穿过去、远远望向刚刚两人旁听的地方时,只能看见一个蒙面纱的白裙女子坐在那里抚琴,大概是绿绮,旁边立着另一个魁梧女子。
方玑、阿茗、红罗和方家的仆妇早已不见踪影。
两人不好贸然上前,只能远远地看着。
她俩没有上前,却有另一人上前。
东园是男子们饮宴谈诗的地方,一个相貌还算俊秀的男子走上前去。
绿绮本是找了这僻静处,在登台前练习,没想到遇见熟人。
“……绮娘?”
“公子认错人了。”
那人嗤笑:“绿绮,近几日在眠月楼也不见你,我给你写信也不回。看来你自从攀上了何公子,便拿起乔了,这会儿还装不认识我王五?”
“王公子实在是认错人了,侬家不晓得什么河公子海公子的。”
阿蔎不知这是否是她和别人接头的方式,只冷冷看着,默默将两人的话记下。
那公子哥虽奇怪为何今日绿绮身边的侍女不是红罗,而换了一个彪形女子,但见自己靠得如此近,对方仍没有反应,心想这应该是方家给绿绮配的侍女,必然不会多管闲事,又素知绿绮性子软弱,不敢计较,越发得寸进尺起来。
他竟是一把将绿绮面纱扯下!
那双手更是不安分的,直接腻上绿绮的脸,见绿绮闪避,挼着肌肤冷笑道:“姑娘拿了人钱财,转头攀上高枝,就不和人好了?没有这样道理。”
“嘭!”
极为清脆的一声,那公子哥嗷嗷叫起来,定睛看时,整个手腕都因对面魁梧女人重重打的一下而红肿起来。
“把猪蹄拿开。”阿蔎冷冷道。
“你敢打我?你是什么人?”
“她是什么人我不知道,不过公子显然是讨打的人。”
这笑声清脆,在王公子耳朵里听来却甚为可恶。
一个女道士打扮的女子从树林后款款走出,语气微讽:
“王公子读的也是圣贤书,岂不闻:男女不杂坐,不同椸枷,不同巾栉,不亲授。还是说,王公子想效仿古之好色狂徒,不图美名,倒想在坊间留些丑名?”
这是文官。
韩景妍则直接上前,“啪”的一巴掌扇上他左脸,想是觉得不太对称,又“啪”一巴掌扇上他右脸,让两边都红得具有对称美。
这是武将。
王公子怒斥道:“你敢打我!”
多亏韩景妍妙手回冬,他感觉难受多了。
韩景妍:……
这人怎么就会这一句台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