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直播活动定在年后,后续的细节提纲之类的问题,都有经纪人跟进,用不着沈子瑜操心。
宁远是是顶流预备役,经纪人给他排满了工作,开完会就直奔机场,连多说几句话的时间都没有。不过他还是抽出几分钟,和沈子瑜的经纪人合了影、签了名。
沈子瑜的经纪人捧着签名照,乐颠颠地走了,回去的路上嘴角一直挂沉醉的笑,还好今天有司机开车,不然她这种状态,应该没人敢坐她开的车。
这个工作暂时告一段落,沈子瑜终于彻底闲下来。
每天无所事事,她和柏卉住对门,醒来就去隔壁晃悠。
柏卉在备考,桌上堆满了复习资料,沈子瑜就在她身边走来走去,一会儿翻翻书,一会儿看看手机,安静不下来。
这可惹得被考试弄得焦头烂额的柏卉心烦意乱。
“你能不能坐一会儿?”柏卉终于忍不住,把笔往桌上一拍。
沈子瑜在椅子上扭了扭,别说,这椅子还挺舒服,她无辜地眨眨眼:“我坐着呢。”
“你那是坐着吗?晃悠啥呢!吵死了。”柏卉气得想打人。
沈子瑜委屈巴巴:“我没说话啊。”
“吵到我的眼睛了。”
从小一起长大,她知道柏卉快要到发怒的边缘了。她赶紧溜了,临出门还丢下一句:“我那我就不打扰你的眼睛了。”
沈子瑜出了门,站在走廊里,一时不知道该去哪儿。
手机震了一下,是表妹发来的消息,犹犹豫豫扭扭捏捏问她有没有时间,想介绍一个人给她,其中夹杂着几个可爱的表情包,沈子瑜立刻明白这是怎么回事,这是想把男朋友带给她看看。
沈子瑜回了个“好”。
刘一萱是她妈妈那边的表妹,比她小几岁,从小关系就好。刘一萱性格文静内向,但心眼实,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她既然说要介绍,那肯定是觉得对方不错。
沈子瑜回家换了身衣服,出门赴约。
约在一个环境不错的清吧,名字叫“浮生”。门面不大,藏在一条安静的巷子里,推开厚重的木门,里面是暖黄色的灯光和低沉的爵士乐。
沈子瑜先到了。她找了一个清净的角落坐下,小病初愈的她很自觉地点了一杯热茶。双臂交叠搭在桌上,百无聊赖地听着台上的歌手时而唱歌、时而弹琴。
灯光昏暗,歌手的声音沙哑而慵懒。沈子瑜听着听着就开始走神。
她正神游天外,一个没注意,身边突然多了一个人。
一个衣着很时尚的外国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边,微笑着看着她。
沈子瑜被吓了一跳,肩膀微微一缩。
对面的人也没想到会吓到她,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原先设定好的搭讪台词全忘了,情急之下用母语和她打招呼。
沈子瑜条件反射地顺着他回了一句法语。
男人眼睛一亮,又说了几句法语,大概是夸她气质好、一个人坐在这里很特别之类的。沈子瑜听了三四句才反应过来,这是在搭讪。
她心里觉得好笑,面上不动声色。
这时男人已经把话说完,拿出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是二维码,想要加她的联系方式。
沈子瑜把双手放到桌下,不动声色地把食指上的戒指换到了无名指上。
男人执着地举着手机,等待着。
沈子瑜举起手,手背对着他,展示了一下戒指,满含歉意地说:“很抱歉,我先生可能不太同意。”
他愣了一下,看了看她手指上的戒指,尴尬地笑了笑,失望地离开了。
沈子瑜看到他的朋友们在询问他什么,他只是摇了摇头。
沈子瑜拿出手机看时间,这俩人迟到了?
刘一萱和陈巽其实已经到了,正好在沈子瑜用法语拒绝搭讪的时候走进来的。
陈巽想起他哥带着沈子瑜聚会,却故意冷落她,她一个人坐在旁边,有点不耐烦的样子。他哥和其他人用法语交流,把她隔绝在对话之外。
他抱着一丝侥幸心理,万一只是会几句,并不熟练呢,他凑过去问身侧的女朋友:“咱姐会法语?”
刘一萱不愧是学文学的,看他一眼,十分严谨地说:“你把这句话改成肯定句。”
陈巽开始冒汗。
刘一萱不明白他的不安,解释道:“我外婆是法语翻译。《你的心河》知道吧?”
陈巽当然知道。这本法国小说的译文版选篇,还是他们中学语文课本里的课文之一呢。
刘一萱略带骄傲的话,让陈巽的心沉到谷底:“这本书的译名,还是我姐想的呢。”
“所以那篇课文你才学的那么好?”
想到外婆,刘一萱有点难过,但继续说道:“我姐五岁就能流利的说法语了。翻译这本书的时她十二岁。那时我外婆身体已经很不好了,终于把正文翻译完,又难在书名的翻译上,我外婆和她的学生讨论的时候,我姐姐在旁边听着,突然说:每一个人的血液中流淌着亲近之人的爱和仇敌的怨恨,这些对立的情感流进我们的心里,然后带着这些复杂的情感,我们才成我们。”
陈巽沉默了,他们在她面前说法语,不就是关公面亲耍大刀么,愧疚充斥着心头。
清吧的服务员认识陈巽,这间酒吧里有独属于他的包间,在二楼。服务员引导他们上楼。
陈巽见到沈子瑜后,并不像来之前那么兴致高涨,甚至有点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