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吗？我们那时候也这么觉得。当初你和楚年一起进学校多好啊，她教语文，你教英语，谁知道你突然就辞职去国外，那么快又结婚生子了。”

“你也知道，出国是我的梦想，可惜家里一直不同意。既然后来有机会，那就去了。”

“嗐，人各有志嘛，”何怡喝着奶茶，“就像楚年去山区支教一样。”

“支教？”温语冰不由一怔。

突然想起温语冰看不到萧楚年朋友圈的事，何怡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差点呛了口奶茶，连忙找补：“嗯啊，我听楚年说的。”

温语冰对上萧楚年目光，声音听不出情绪：“倒很像你会做的事。”

“哎，楚年，”何怡抬了抬下巴，“你支教结束了吗？这会儿在放寒假吧。开学后还要去吗？”

“嗯，需要的。还有半年时间。”萧楚年回答。

“那还行啊。体验感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不都是上课么。”

“也是，换个地方而已。”

“支教挺辛苦吧？”温语冰笑着问，“生活条件不好，各方面都不比这里，时间久了怕是也不习惯。”

“嗯，”萧楚年淡淡应了声，“所以呢？”

“啊？”温语冰一时没反应过来。

“所以呢？”萧楚年又重复了一遍。

温语冰语塞，过了许久才道：“我就随口一说而已，楚年你别介……”

“没有。”萧楚年打断了她的话。

餐桌上的气氛不知不觉变得微妙起来。

几人边聊天边吃饭，话题不外乎大家这些年的发展，还有各自的家庭，偶尔提起学生时代的旧事，大家都没忘记，彼此却也心知肚明，不可能再回到过去了，一切回忆，无论好的坏的，都只是缓解尴尬的谈资而已。

吃完饭后，温语冰主动开口：“难得老同学相聚，这段饭我来请。”

何怡鼓掌：“不愧是咱们当年的宿舍长，还是一样大方。”

就在这时，陈曦的手机响了。

她做了个手势，接通电话：“冯晴？”

听见熟悉的名字，萧楚年侧过头看向她，听见陈曦说：“我这儿有点事情，晚点回去。队里要是有任务，打给我就行。”

何怡听后，很贴心地开口：“楚年，要是你们时间紧的话，就先走吧，反正都已经吃完了。”

陈曦看向萧楚年，询问她的意思。

萧楚年颔首：“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先离开了。”

何怡视线在周围绕了一圈：“那我去趟卫生间。”

几人离开之后，刘宣才问温语冰：“你那朋友是同性恋？你怎么没说啊？”

温语冰心中不快，语气变得烦躁：“这重要吗？知不知道有什么区别？”

刘宣愣了几秒：“你干嘛那么大反应，我又没说同性恋怎么样。”

温语冰脸色铁青：“你……”

“你又不是同性恋，你急什么？”刘宣不高兴地起身，“真是莫名其妙……”

“你干嘛？把我和阿韫扔在这儿？”

“我去结账，不然你去？”

温语冰的脸色这才好看一点：“……算了。我和阿韫到门口等你。”

*

出了商场后，萧楚年逐渐停下步子。

“刚才在餐厅……谢谢。”

陈曦淡笑：“老师何必与我客气？用冯晴的话来说，我今天也算跟着老师蹭了顿饭呢。”

这罕见的幽默令人陌生，萧楚年一怔，笑意从眼角漫到唇边：“没想到你也会开玩笑了。”

“难道在老师眼里，我就真这么不解风情吗？”

“咳，没有，”萧楚年不禁有些尴尬，连忙岔开话题，“刚才看你都没怎么动筷，不会是吃过饭来的吧？”

“是啊，”陈曦摊手，“真可惜，早知道直接来吃这顿了。”

“……”这都是什么冷幽默啊？

萧楚年竟忍不住笑出了声。

许久之后，笑意平复，她才认真地说道：“没关系，下次我单独请你吃饭。”

陈曦眉梢微挑：“我可是会当真的。”

“尽管当真，”萧楚年承诺，“我从不食言。”

晚上八点，已经过了晚餐高峰，商场外的天完全黑了，门口却比两人来时更加拥挤，人群挤得广场水泄不通，几乎寸步难行。

萧楚年感慨：“这也太多了吧。”

“听说元宵节灯会持续半个月，”陈曦目光扫过人群，回头看她，“不如我们也去凑个热闹？”

“好啊，反正闲来无事，就去看看吧。”

“走这边，”陈曦瞄准了方向，人潮汹涌间，本能地牵了一下萧楚年的手，“老师，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