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琛心一横,压下满身的羞耻与痛楚,齿尖磕磕绊绊,艰难唤醒了腕间的终端。
淡蓝色光屏悄然亮起,好友列表缓缓铺开,危急关头,他在谢凛与程砚深两个名字之间短暂迟疑了几秒,还是选择了程砚深。
他压抑着喉咙里的颤抖与窒息感,气息破碎断续,一字一顿艰难开口:“东边人工湖,长椅,腺体破损,送药。”
短暂的眩晕袭来,他强撑着补上后半句,声音微弱又紧绷,“是我用,快点。”
消息发送成功,接下来等待的每一秒,都漫长而煎熬。
靳琛只要稍稍挪动肩膀、动动腿,扼在脖颈的那只手就会骤然收紧,冰冷的压迫感瞬间笼罩全身,勒得他呼吸一滞。
唯有等他彻底僵住不动,那道紧绷的力道才会缓缓松弛,恢复成慵懒又危险的禁锢姿态。
可身体的本能根本由不得他自控。
他与路行野相拥得过分紧密,肌肤相贴,呼吸缠绕,温热的体温相互交融。
哪怕路行野的信息素并没有外泄,那股独属于他的、冷厉锋锐的味道,依旧顺着肌理缝隙缓缓漫入鼻腔。
颈侧破损的腺体持续传来细密刺痛,带茧的指节反复摩挲伤口,痛楚与潮热交织缠绕,搅得他心绪大乱,意识混沌。
理智还在微弱挣扎,生理本能却早已全线溃败。
他渐渐不想反抗,不想逃离,所有的抗拒与恐惧都在一点点消散。心底只剩下荒唐又偏执的渴求,只想彻底卸下所有防备,往路行野怀中缩得更紧,再近一点,贪婪地呼吸着那道冷厉锋锐的气息,任由这股独属于对方的味道将自己彻底包裹、吞没,以此抚平身体上的空虚与痛楚。
往日里,哪怕直面高等级Alpha汹涌狂暴的信息素压制,靳琛也能稳稳自持,从不会这般失态沉沦。
可路行野甚至没有释放信息素,他却溃不成军。
是因为腺体破损吗?
所以他才会这样渴望对方的信息素,渴望到甚至忍不住微微偏头,颤抖着微张唇齿,小心翼翼地伸出舌尖,轻轻舔舐对方的肌肤。
温热湿润的触感落下的刹那,睡梦中的路行野似被轻微惊扰,扼在脖颈的指尖骤然收紧一瞬,戾气微显。
靳琛浑身一僵,瞬间屏住呼吸,以为会迎来更严苛的禁锢。
可片刻之后,那道力道缓缓褪去,对方似乎分辨出这细碎的触碰没有攻击性,只是无意识的亲昵依赖,便彻底放任,不再干预。
夜色沉沉,晚风卷着湖水的湿冷掠过湖畔,两道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程砚深和谢凛匆匆赶来的时候,就见路行野将靳琛死死禁锢在怀中,手臂缠得密不透风,左手牢牢掐在靳琛脆弱的颈项处,指尖深陷腺体破损的伤口,暗红的血渍混着冷汗糊在靳琛后颈,触目惊心。
靳琛背对着两人,单薄的身躯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空气中的味道浓稠得发闷,甜得令人心悸。
程砚深心头骤然一紧,下意识快步上前,伸手就要去掰开路行野的手掌强行解开被禁锢的靳琛。
可他的手刚伸到半空,就被身侧的谢凛拦住。
谢凛神色凝重,目光落在沉睡的路行野身上,语气低沉严肃:“路行野记住你的味道没?”
程砚深一愣,满心焦急,全然没听懂这话的意思:“什么?”
“路行野说,他靠鼻子认人。”
谢凛微微低头,轻嗅了嗅自己颈间的气息,眼底满是警惕,“他睡觉的时候攻击性很强,别轻易碰他。”
“我怎么知道?”
程砚深急得很,“总不能放靳琛不管吧?”
“我试试看。”
谢凛抬脚缓步走上前,神色冷静,沉声叮嘱,“程砚深,做好准备,在他攻击我的那一瞬间,把靳琛拉出来。”
话音落下,谢凛微微俯身,毫不犹豫地伸出手,径直朝着路行野的手腕探去。
在谢凛指尖刚刚碰到路行野肌肤的刹那,原本安稳蜷缩的人骤然爆发,手腕迅猛一翻,精准扣住谢凛的小臂猛地拉近,腿部蓄力,抬脚便是一记凌厉侧踢,动作干脆狠戾。
谢凛早有预判,迅速侧身利落躲开重击,同时沉声低喝:“路行野,我是谢凛。”
可深陷梦境的人根本听不进外界的声音,意识完全被原始本能支配。
路行野随手将怀里的靳琛往旁边一推,动作迅猛无比,身形瞬间从长椅上窜起,不过眨眼的功夫,便站在谢凛身前,一手死死扣住他的双臂反剪在身后,另一只手扼住他的脖颈,微微发力,直接将人悬空提起。
空气瞬间凝固。
程砚深刚趁机扶起浑身潮热、浑身发软的靳琛,慌忙掏出药剂准备喂他服下,抬眼就撞见这惊心动魄的一幕,心脏骤然紧缩。
他下意识就要冲上去帮忙,却见半空中的路行野鼻尖轻轻动了动,细细嗅着谢凛身上的气息。
片刻后,那覆满眉眼的凛冽杀意与刺骨戾气缓缓褪去,眼底的冷硬一点点软化,取而代之的是孩童般懵懂又满足的浅淡笑意。
“凉的。”
路行野缓缓松开扼在脖颈的力道,慢慢将人放下,随即顺势收紧手臂,将猝不及防的谢凛牢牢抱进怀里,“原来你才是我的小东西。”
谢凛被他死死禁锢在怀中,脑袋被强行按在对方颈侧,浑身动弹不得。
他心里明白,如果不能让路行野尽快醒过来,靳琛刚刚的模样就是他的下场。
他心一横,微微偏头,对准路行野后颈腺体,毫不犹豫地张口狠狠咬下。
他清楚,撕咬Alpha腺体是最极致的挑衅,只会彻底引爆对方的攻击性,可同样,钻心刺骨的剧痛,一定会让路行野醒过来。
谢凛就赌,路行野会在杀了他之前醒过来。
而他赌对了。
尽管是以一条胳膊被卸、脖颈受伤、整个人差点被掐死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