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查护照时，陈宇南比平月本人还紧张，引得旁边的警察频频看他，最后直接两手把住腰间的手枪，拿两颗眼睛钉在他身上，林雪保持着半米的距离，看平月把护照递过去检查，林雪的脚尖已经呈外八准备随时跑路，她们的车停在外面，车钥匙在车上。

两人紧张得心脏狂跳，不断吞咽口水，然而平月稳稳当当，检查的人低头看眼护照，抬头看眼平月，又低头看眼护照，再抬头看眼平月，来回三次，平月连脚都没挪一下，面色平静地接住对方的打量。

啪——一个戳盖下，护照还回来，平月拇指一压，合上护照，夹在指缝间，顺着人潮往前。

出乎意料的顺畅，林雪拿到护照时，走出五米远后，翻开护照看了又看，看了又看，三番五次确定那枚戳货真价实，才终于有了一点要回家的真实感。

随之而来的不是喜悦，是怅然若失，心里微微的闷，她说不明白这是怎么了。

“能不能和你商量个事？”

陈宇南从林雪身边跑过，匆匆追前面的平月。

平月半侧脸，等他追上了，示意他说。

陈宇南：“你以后讲事情能带上你的名字吗？直接发个‘搞两本护照’，要不是我聪明，谁知道是你？”

平月：“不是发给你看的。”

陈宇南：“？”

“那你发给我？”夹在一堆夸夸里，像个走错地方的鬼。

“我在试有没有被监控。”

陈宇南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谁监控你？”

“试试有没有人……”平月稀奇地看他一眼，“——监控你。”

陈宇南浑身炸毛， “有……吗？”

“有。”

“谁、谁？”

平月把手一摊，“它。”一颗蛇脑袋从袖口探出来，不太友好地对陈宇南嘶叫，一双眼睛瞪得圆溜，彻头彻尾感应陈宇南。

“你、你……”

不知道该先说“你竟然带蛇”还是“你竟然玩我”，陈宇南怒瞪一眼，气冲冲往前冲，试图把平月甩在这里。

“Snake一直在监视我们？”林雪上前两步，并肩在平月身边。

平月点头，她不止对陈宇南发信息，认识的不认识的她都发了那么一两条，然而每次给别人发完信息，账号立马被封，换过四五个手机，四五个账号，依旧被封。

“那他会让我们离开？”林雪犹豫了，直觉这趟飞机不安全。

“他和Jck……”平月朝陈宇南的背影昂昂头，“是仇人。”

林雪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平月继续说：“不过他不知道你和Jck的关系。”

林雪：“……”

真不知道该感谢还是庆幸。

平月：“他能办下护照，就是Snake默许的通行证。”

不然给陈宇南100万条人脉，他也拿不下护照。

登机，坐下。

平司司从袖口露出一颗头，略带好奇地四处看，看了一圈，没什么体力地窝了回去。

飞机起飞，椅背屏红底黄字——欢迎乘机，四个大字一闪，老电视的雪花屏一样快速跳闪几次，变成黑色，一个字一个字在黑色上载入——

亲爱的幸运儿，恭喜你，登陆回家的航班，本次航班飞往中国北京，预计飞行时长11小时，祝你旅途愉快……

停顿五秒，像黑板刷，从末尾往前，一排一排擦掉，接着再次载入——

亲爱的平月女士，恭喜你完成第四场游戏，作为最后登陆回乡列车的你，失去了赢得游戏第一名的机会，鉴于你是前三场游戏的第一名，我们决定送你一次新生的机会，从此时此刻起，我们……将……

每时每刻地……

监视……

你……

愿你未来的人生顺遂。

Snake 敬上

啪——平月关掉了屏幕，空乘恰好过来询问她喝什么，“白水。”

一杯白凉开，平月放在桌角，关掉顶灯和门，躺下睡觉。

一路睡得很熟，平司司把下巴搭在她的手腕也睡得很熟，飞机即将落地的时候，平月醒过来，通过手腕感受到平司司熟睡时，喉咙有节奏的呼噜呼噜。

她轻轻把它塞进袖子，提上手提箱，下飞机。

陈宇南迷迷糊糊跟上她，手里提着几个口袋，“你住哪儿，我送你。”

平月看他一眼，陈宇南顿时有种不详的预感，还不等他说话，平月说：“康宁路818号。”

陈宇南到死都忘不了这个地址，只要和“818”沾亲带故的，他一听就应激，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再见！”

他把购物袋塞她手里，“孝敬您的，希望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飞快溜走。

溜走又跑回来，拿着手机：“你有钱吗？要不我把车给你？再给你买个手机。”

林雪：“也给我买个呗。”